恍惚间,我被生命之舟载到了陌生的“水域”。左顾右盼之后,便心慌意乱:我怀疑自己错走了码头、错过了机缘而错上了这班船。
青春渐逝,我眺望人生风景线上的四十岁标记,竟颇为暗淡,心头顿感困惑。一个声音缠绕着另一个声音,相互表露出疑问:四十年的坎坷遭遇,既“劳其心志”,也曾“饿其体肤”。
人生的这一个驿站里怎还是一片混浊一片朦胧呢?迷茫处,困惑中,我怅然回眸——
在妻子眼里,我是个不称职的丈夫,但算得上是一个有自尊、思进取有追求的男人。朝夕相处十余年,虽不满意却也知足了:毕竟这男人还晓得生活的甘难苦愁,慢慢地知冷知热了。
在儿子心中,我是个讨嫌的父亲。没奈何,中国的男人们大多只知道以武力征服“小东西”。但无论如何,亲情难以割舍,儿子的反感情绪往往难以持久,你再“坏”他还喊你爸爸。
在弟妹的记忆里,我多少有些威信。立先是爸妈决定,他们妒忌不得。从鄂南乡村蹦入城市,全凭自己闹腾,一晃竟吃了二十三年的“国家饭”,居然也被列入“干部”名册,似可以荣耀乡里了。
在父母看来,我是个乐行孝道却又力不从心的儿子,体形消瘦缘自内心甚苦;心地善良偏又秉性耿直,穷愁潦倒却长一身傲骨。母亲常叹息:命中只有八角米,走遍天下不满升;父亲常唠叨:人在屋檐下,就你不低头。
在朋友印象中,我是个有点才气的“坐家”,只要勤奋努力,或三年五载,说不定功成名就成为“爬格子”的“专业户”哩。
在同事的感慨里,我被划入“不安份”之辈。份内的工作,可以独立完成;份外的差事,有些也可以胜任。但这家伙的嘴巴讨嫌,爱管闲事又爱说怪话,是个不识时务的傻子……
跨进四十岁的门槛的男人,怅然回眸 :几分惭愧,几分忧愁,亦有几分欣慰哩:愧在
我身为人子又身为人夫人父,该遂的心愿该尽的义务,尚未了却尚未尽到全责;忧在“我”
心比天高、命如纸薄”,耽心这辈子庸庸碌碌,难以实现父母亲友的夙愿,在文学方面难有
成就;欣慰的是,好在我“江山已改”,秉性未移,傻像如初!
遗憾吗?“不惑”是另一种境界哩。人生驿站上,想要留下印记,需要深层次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