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爹,其实是我幺叔。不晓得我们老家怎么回事,管父亲叫“伯爷”,称叔叔为“爹”。 腊爹只有一米五几的个子,五短身材,面相儿也不俊,干活没力气,为人又太老实,“大跃进”时代,他在湾子里做农活,从来都没谁正眼瞧他。“挣工分”那些年,他的待遇总是男 人中最低的,而他干的,亦往往是别人不愿干的事儿。男人们鄙视,倒也罢了,偏偏女人们 也讥笑他有时甚至还欺辱他,弄得他挺伤心,挺气愤,却又无可奈何。
作为一个男人,腊爹这辈子太亏了。从青春少年到垂暮之年,他始终未能品尝女人是什么味道。不是他不想讨老婆,也不是生理功能障碍,这些年来,竟一直处于“高不成低不就”状态,他难过,家人也揪心。
作为长辈,腊爹这些年孤身一个,并未真正与父亲分家过日子,也真难为他了。奶奶在世时,一家人捆着,甘苦与共。奶奶七五年病故,腊爹心里不痛快的时候,也曾闹着要分家。其实,过穷日子的年代里的家,有啥分呢?就几间旧瓦房栖身而已。无论如何,腊爹这些年 总是在帮助父亲分担家务,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不管怎样,腊爹总是我们六个兄妹的腊爹 ,他帮了父亲,能在曾经是十口之家的灶台添薪助燃,便是于我们有恩,这份恩情,做晚 辈的永远不会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