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不小心歪倒,怏怏半月,竟走了,一年来杳无音讯……
多少次,妻下班兴冲冲进门,习惯性地扫一眼位于小房门端坐的“菩萨”,欲喊声“老太”,泪却抢先涌出来了。我呢,虽系孙婿,断无牵肠挂肚之情怀,然毕竟与老人朝夕相处了六 个年头,习惯了她的存在,听惯了她夜半梦游时的“惨叫”(她一贯坚持认为有鬼且每晚 与鬼们“格斗”),也听惯了妻与她“三碗罗卜、罗卜三碗”似的唠叨……陡然间,这个 “习惯”不复存在了,亦感觉怅然。于是,妻便常念叨老人健在时的往事,我亦不无感触。
煨汤了,满满一罐子是习惯,因为老太婆特别能喝,且每每能“消灭”罐中最面上的一大碗油。过去一罐子最多两餐便见底,如今连吃几天竟难“扫荡”干净。这时,不论我和妻或十岁的“小东西”,均会由衷地念及老太婆,彼此叹息一阵子。能吃,不算有福。有人愿给 她吃,这才是福。妻子与老太婆,在吃这方面,可谓“克己奉‘婆’”,道地的孝孙。逢年 过节不说,每月发饷了,多式点心水果之类,定使老人眉开眼笑,心里喜嘴埋怨:“买这多 做么事?”
每当此时,“小东西”定会多嘴:“给您吃,还做么事!”
妻呢,往往得意地一笑:“还少得了‘小老子’的,拿去!”
实打实地说,小东西“瓜分”得少,老太婆收藏得多,当爹的装作没看见,小东西却不争,怪呢,哪家孩子不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