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故乡,对于故乡的亲人,我这个远方的游子,在情感上果真隔膜了么?
梦里,寻不见故乡的影子。而当我偶尔回乡探亲,面对熟悉的乡人,除却寒喧,彼此已没有更多的话说。面对年迈的父母、叔叔,除了问候和相互祝福,共同的语言也很少。因为不是“衣锦还乡”的缘故么?还是身为长子少尽了人子之责?
“讨个媳妇卖个儿”。母亲的话语里含有欢欣,更含有无奈。在母亲眼里,我这个长子算是混得象个人样儿,当兵,做工人、读书、经商、务农,人生的苦辣酸甜都经历过了。打小离家至今,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那只是一种牵肠挂肚的思念,象如何做人,她并不十分 担忧。离开久了,且常年杳无音讯,她老人家竟也能慢慢地“习惯”。突然地收到一封信或 一份电报,定会大吃一惊,以为儿子在外边出了什么事哩。
父亲较母亲威严些,是个半文盲。多年来我对父亲的印象远逊于母亲。父亲个子不高,身板亦不硬,却要肩负养育五男一女的重任。他干农活种庄稼侍弄菜园子是把好手,样样都不甘人后。在靠挣工分年终分红的艰难岁月里,全家人的祈盼总不至于落空。其实,那份用血汗凝成的“红包”,我总感觉积蓄了父亲太多的叹息和辛酸。因为我曾多次穿行在挑谷草的队伍里,亲眼目睹过瘦弱的父亲不堪重负而呲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