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就是罗真全,聂伟的师父,如果不是因为那次的事情,他现在可能,不,一定是,一定是会安安稳稳,舒舒服服的坐在有大空调的局长办公室里,跷着脚,读着最新的公安日报。
看到师父,聂伟的腰突然一下挺了起来。
聂伟想,现在的他,是否还能扶持着自己完成挑战了?
“师傅!您来了!”聂伟走上去向罗真全打了一个招呼,现在的他,又变成那只迅捷优雅的猫了。他可不愿意在师父的面前表现出任何一丝的不自信。
“嗯!我总是能比你快。”罗真全将脸转过来对着聂伟说,嘴里还隐隐约约的跑出一些酒味。聂伟讨厌这股味道,他知道,在柳碧珍没走之前,罗真全从来不喝酒。
“是啊!”聂伟尽量让自己显得对这股味道很不以为然,他曾经的精神信仰,唯一一个毫无保留赏识自己才能的男人竟然因为一个女人变成了一个酒罐。这让他根本无法接受,曾经有一段时间,他也差点因为师父的堕落而堕落起来。后来,他用他的年轻抵抗住了这沮丧的悲伤。岳父告诉他,他的路还很长呢!“怎么样!有什么线索了吗?”“我想!你先听一下验尸报告我们再讨论吧。”罗真全指着鄢华模手上的讲义夹说,并朝鄢华模点了点头。他把一切都做得有板有眼的,没有一丝被酒精玷污了的迹象。
聂伟知道,只有这个才可以让他忘掉过去,像个真正的人一样振作起来。
鄢华模在聂伟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情况下,便用两只手捧着讲义夹,一边眯着自己老鼠一般的细眼睛,一边吸着自己大小和形状都像个乒乓球的鼻子,缓缓的用舌头掰开他那粉红色的,向外翻的大嘴唇,露出他参差不齐和丑陋的氟斑牙,开始了他曲折得像推理小说一样的演说:“尸体的致命伤在脖子那里!就是头与身体离开的位置。是被非常锋利的刀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割断的,从现场勘查的情况来看,应该是镰刀之类的刀种。”当鄢华模说完后,聂伟从他口中闻到了一股比冷冻馊猪肉更难闻的味道。
他想,难道这家伙刚和那尸体打过啵吗?
镰刀?妈的!死神最爱用的那一种?聂伟差点脱口而出,但是他的理智控制住了他。
鄢华模揭开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聂伟再一次看到了这具恶心的尸体,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头又重新被接上了,就像他脑海中的戏剧一样。只是这次在想到那情景是,聂伟并没有先前的轻松和愉悦。
眼皮仍然被别针扣住,翻白的眼睛空洞的看着聂伟。苍白得像纸一样的脸色覆盖着何成武稚嫩的脸。
这个孩子本该在教室里好好的上课!
“凶手的手法很专业,是一刀致命,没有拖泥带水,只有职业杀手或精通人体构造的人才可以做到这样的效果。死者眼睛上的别针和头上的孔都是死后才被弄上去的。初步推断是凶手故意而为,至于出于什么原因,这点我并不知道。另外!最值得提醒的一点是,我们根本无法推断出死者确切的死亡时间。”鄢华模抬头看了看聂伟,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反应。
“为什么!”聂伟说。
罗真全在一旁摸着下巴傻笑。
鄢华模成功了!他让聂伟像一个幼儿园的孩子一样无知。这是他唯一能从这份工作中所找到的快乐。
“我想,应该是什么东西改变的尸体的温度,或者是改变了尸体当时所在环境的温度才对。”罗真全说。手仍然还在抚摸他的下巴。这是他的习惯。
聂伟惊讶看着罗真全。他觉得罗真全的变化真让他难以置信,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罗真全这种如被人附了身的变化,但每一次亲眼看见都让他重新想起了他刚来公安局时那个无所不能的罗真全。
就是那样的,酒精其实并没有伤害到他坚强的大脑。
鄢华模打了个响指,以一种很轻蔑的眼神看着聂伟,并娘们似的摇了摇头,说:“不错!因为死者房间的空调是开着的,这影响到了我们判断死者死亡的时间。我们只能说,死者是在清洁公发现他之前死的!”该死!他真他妈的像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