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边缘』 ·作者:无风无浪无涟
第1卷:· 第10章 第九章

    文琪的工作涉及到产品开发,每天她都要步行很长一段路,到电脑学校去学习三维设计,杏子是驻厂业务,与她同住一间宿舍。江纬没有出现之前,她们一直形影不离,在某一个时间阶段,杏子像一个全职保姆,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文琪的饮食起居,无怨无悔。她们本是两个世界的人,杏子的动与文琪的静,就像染布上面的红与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偶尔杏子也会强制性地拉文琪出入于各种各样的热闹场合,试图激发她的野性。文琪最初不适应,非常的感到不耐烦,但久而久之也就习以为常了。她通常只是以一个陪客的身份出现,默默地守在杏子的身旁。杏子能打一手很好的台球,而且姿势非常的棒。唱歌,跳舞,丢蛊子,样样都应付得松容自如。

    圣诞节快到了,江纬向文琪提出了一个要求,想要她的一张明信片,很多人在场,文琪也不好意思拒绝。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她只是为难地看着杏子。

    杏子说,她送。

    江纬说,不要,我就是要文琪的卡片。

    文琪无法推搪,为了避免产生误会,只好在仓库里拿了几张比较坚硬的纸片,镶上花边,给样品室的几个男孩每人都做了一个。

    江纬的祝福语是,“愿你能与你的事业一起腾飞!”

    而在圣诞节那天,文琪出乎意料地也接到了江纬的卡片。

    那是一张很简单的新年卡,淡紫色的图景,非常的温馨与诗意!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

    文琪打开卡片,不知从哪里读起!

    “琪琪,在我个人认为你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冬天里晒着太阳一样---暖洋洋的!

    我希望你能在今后的人生道路上能够永远开心,一帆风顺,青春永在,越来越漂亮,快快长大,初次送你礼物,请不要见笑,我是个粗人…….

    ……”

    文琪看着最后那一句话,把卡片合上,放在桌面,突然想笑,“初次送你礼物,”这家伙,难道他还指望有下一次或者更多吗?她伸出双手,交叉地紧抱着双臂,眼神在卡片的上方停留了下来。

    写字台上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怦的一声,在她的眼帘内转了一个圈,她听到声响,一时错愕,神经兮兮地从位置上弹了起来。

    是杏子丢卡片的声音,她整个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里,把文琪吓了一大跳。杏子慢慢地挪进办公室里来,笑着问文琪,吓到了没有?然后抓着一张凳子便坐了下来。接着便把文琪的卡片拿起来,随手翻开,柔声读着,文琪也拿起她的卡片随便翻了一下。她与杏子毕竟是不同的两种人,从卡片里的致辞就可以看出来!于杏子,江纬用的是那样一种尊敬的客套语气!

    午间休息十分钟的时候,江纬跑了进来。

    杏子说,“昨天晚上我看到你们一块去买东西,你与她在一起竟敢去买卡片给我们,真的不怕她生气?”

    “我说了会送给你们,肯定会买的啦!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文琪说,“我看见你们一人在前,一人在后,中间相隔着那么一长段的距离,真的不像在拍拖,恋爱中的人哪像你们呀?我想着,你们真的应该好好沟通一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再说,在一起那么多年了,完全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江纬说,“我跟她在一起是没有感情的,你们也知道。”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们是已经分手了,只是怕她一时受不了,给她时间冲缓而已。”

    元旦的时候,文琪去了一趟长安。

    江纬说他也要去的,文琪假装着答应与他同去。

    第二天早上,她起来的时候,看见对面宿舍的他正站在楼下晾晒衣服。在她的印象里,男孩子洗衣通常只是把它们放进水里弄湿,用脚一踏,马上拿起来就完成任务了,所以速度是让人咋舌的快!因她刚看到江纬把衣服拿出来,事隔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他竟然已经在晾了!她看着他的身影,想到他真的要与她同行,心不禁怦怦直跳。

    她忐忑不安地拿着小包包,趁江纬转身将桶放回宿舍那当儿,从后门处偷偷溜走了。

    上了车,才感觉自己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离开了两天,内疚了两天,不安了两天。

    第二天早上上班的时候,公司还没有开门,文琪站在外面,看见江纬慢慢地向她这边走过来,想到自己独自溜掉,不免尴尬,她转身到了花圃旁边。脸火焰似的在燃烧着,但是江纬还是踅路从她身旁走过了,待他走到她身旁时,她惊惶失措,为了掩饰自己慌张,随手递给他一颗糖。

    江纬拿着糖果送进口中,是那么认真地看着文琪,他告诉自己说,她是那么矜持的一个女孩子,不能对她孟浪,否则会把她吓跑了。

    而他们的恋情却真的从这颗糖开始了。

    几天后,文琪的日记里多了这么一段话:

    杏子问我,江纬怎么样?

    我说还好.

    她又问我,准不准备开始自己的感情生活?

    我笑着敲了敲她的头,我的感情生活满额了。

    江纬跟文琪有一个习惯,就是晚饭后作一个短距离的散步。

    江纬这辈子也忘不了那条小路,那是他们的爱情母亲路。

    这天晚上,出去散了一会儿步,回来加班的时候,江纬突然问了文琪一个问题,“一号那天,你是去找小柯的,是吧?”

    文琪听了这话,停了下来,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江纬,呆愣了一会儿,突然歇斯底里,很生气地道:“这好像是我的隐私吧?我去与不去似乎与你拉不上什么关系?”

    说完,她头也不回就走了。

    ......

    当晚,她还是写了一封短信给他:

    “我今天很不开心。同样,我晓得你也很不开心。

    但是,你要相信我,我这次去长安真的没有找小柯,我不晓得车间的人怎么会这样说,我也不明白她们怎么知道我去了长安?

    我并不是那么无情的人,你的真情我也曾感动过,但是我需要时间来淡化不经意的过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琪”

    江纬看完后,将信放进一个很精致的小盒子里。

    那里收的藏的全是关于文琪的东西,她的信,她的卡片,她的文字,她喜欢的音乐…….

    他把这盒子看得异常珍贵,帮盒子找到一个安全的家后,他欲约文琪去吃夜宵,信步来到她的宿舍门口,在树下站了好一会儿,有人跑出来告诉他,说,文琪不在。

    他慢慢地往电脑学校的方向走去,站在教室门口,隔着黯绿的窗玻璃,文琪正专心致志地画着一幅图,一幅窒内设计图。宽大的床上铺着粉红格子被套,洁净的灰绿相间沙发,整个的房间里到处丢着布娃娃。他慢慢地走进教室,走到文琪的身边,双手轻轻地从背后搂住她的肩膀,想像着在不算遥远的将来,他与文琪也许会有一个这样的家,一个舒适温馨的小家。

    文琪没有回头,一只手托着腮帮,另一只手轻轻地敲着键盘,继续在她自己的思维世界里翱游。

    江纬俯下身去,是那么温柔地在她耳后说,好了,今天的练习就到此为止,下面的时间该是我的啦。

    说完,是那么不容抗议地将文琪从她的座位上拉起。

    文琪站起来的时候,由于太仓促,桌旁的钉子不小心在她的腿上划了很大一道口子,一点一点的血迹慢慢地渗出来。江纬又是自责,又是懊恼,又是心痛,很仔细地摸了摸她的伤口,跑到隔壁药店抱来一大堆药,轻轻地为她涂上。

    第二天早上,杏子看到文琪的伤口,说,你这家伙,真是让人愁,你知道吗?昨天他肚子饿得厉害,原本是要约你去吃夜宵的,就因为你的脚受伤,把他的钱用光了,他现在分文都没有了,连早餐都没有办法吃啦!现在他饿得胃痛,在样品室里呢。

    文琪说,他没有钱又不说话,我怎么知道?

    当天晚上,文琪很小心地将100块人民币悄悄地放到江纬裤子的后口袋里,又担心这举动会伤害他的自尊心,便把钱提前放在手掌心搓了搓,希望在他发现的时候,会以为是过去遗忘的一段记忆,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口袋里忘记了拿出来。

    然后是这么一个晚上,他们晚上不加班。

    三个人一起看投影,十二点钟的时候,杏子突然哭着,冲了出去。

    文琪随后追也赶不上,后来还是江纬在一个公用电话亭里把她找到了。

    文琪问,是不是与徐逸产生了什么误会?

    杏子没有回答,却是越哭越凶。

    江纬在旁边拼命给徐逸电话,可是那边的电话根本就接不通,连续的没有信号反溃,像是要把整个的世界都拒之于门外。

    文琪很小心地央求江纬道,“你劝解一下她吧,那么多人,她只是听你一个人的话。”

    江纬听了这话,突然变换了一副非常生气的表情,走到杏子的身边,提高声调说,“我不管你与他究竟怎么样,既然你今晚是跟我们在一起玩,就不要这样,好像我们在虐待你似的!本来好端端的,难得明天可以休息一天,你不珍惜,我们可是珍惜的!再说,你有什么事情,有什么不开心,可以说出来啊,你这样子算什么意思呢?让我们猜哑谜?”

    “我没有事的,真的没有事,只是想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杏子说。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们先送你回去好了。”

    “我不想回去,你们去玩吧。”

    “不行,你是跟我们出来玩的,如果你在外面出了事的话,是我们的责任!我希望你不要害我们!如果你还当我们是朋友,现在就乖乖地跟我们回去!”

    “你开口闭口都是我们!我们!这世道除了你们,什么也没有了吗?文琪,你还当我是你的朋友吗?你说过你不会跟他在一起,不会跟他拍拖,不会跟他恋爱,现在呢?你还当有我这一个朋友吗?想不到你也一样的重色轻友!我自小就没有多少朋友,孤孤单单一个人,现在也一样,大家也犯不着来理我了。”

    文琪一急,什么都说不出来,而杏子的表情又让她没有办法置之不理,她几乎是哭着嗓音说,“你不要这样说话好吗?我们永远是朋友,生生世世的好朋友!”

    “我觉得她与你是朋友,跟我与她拍拖是两回事,你这样混为一谈是什么意思?我想,我与她在一起,并无影响到大家的友谊吧?”

    ……

    当天晚上,江纬警告文琪说,“以后不许再跟她睡同一张床,她一个人同性恋也就算了,不要把你也带坏了!怪不得徐逸说她是恐怖片!昨天她约徐逸去看恐怖片,她走后,我们问徐逸去不去?他说,‘看什么恐怖片,跟她在一起,本身就是恐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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