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袁守诚每日早起必先打上一路拳法、掌法方才用饭,晚睡之前却要打坐一个时辰、温习一下内功。杨罡初始也不在意,“你自忙活你的英雄抱负,我自做我的清秋大梦!”这日晚饭过后,袁守诚又盘膝打坐,修习内功。杨罡于傍见了忽然想到:“你不肯收下教我,难道我不能自己依样学么?”便也依着袁守诚的姿势,打起坐来。
修习内功姿势标准固是重要,但如若修习的人不明其间的心法要诀,一般的修习不成。杨罡只是依样画葫芦的学着袁守诚的姿势,至于要诀之类的却是半分也不晓得,哪里能修习得成?当下杨罡坐了一顿饭的工夫,不但觉察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异状,反累的自己腰酸背痛。本待倒头睡觉,因想:“我若睡了,这老东西心里不知如何嘲讽我哩。”念及这些,只得咬牙挺住。
袁守诚修习完毕,睁目看时,只见杨罡竟坐着睡着了。袁守诚见了心内先是冷笑,但随即也不禁暗自佩服杨罡的耐力。
又如此了两三日,杨罡日日早上盯着袁守诚的拳掌套路,偏偏那袁守诚打的快极,把自己看的云头雾里、不知所以;晚上依着袁守诚的姿势打坐,却只是徒徒累个半死。这日晚上,杨罡又打完了“坐”,躺下睡时,却哪里睡的着?他便开始盘算:“如何得个法让这先生教我?”此时他已深知自己修习武功,离不开袁守诚的指点,心内便也不在好意思骂袁守诚为“老东西”了。盘算了一通,忽然想到:“我明日须得勤谨些,讨讨这位先生的喜欢。”次日清晨早早起来,忙前忙后,把饭菜做好。
袁守诚初始见他早起,也没放在心上。待得听到他在外做饭的声音时,先是一惊:“这小子今个打哪里出了太阳?”随即明白了他的用心,便也不加理会,只是在屋高卧。
此日杨罡便如换了个人一般,在街上卖卦时,他也不到处戏耍了,只是老老实实的立于袁守诚身旁;回到家后,立即忙活起来。袁守诚见了心里暗自冷笑:“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且看你小子能装下去多久!”
哪知如此了十余天,杨罡日日如此。这下袁守诚倒有点过意不去了。这日晚间,袁守诚心想:“也罢!也罢!明日好歹随便传他几招吧。”
次日清晨,杨罡早将饭菜做好,只见那袁守诚走出屋去。杨罡便连连尾随而出。
袁守诚心想:“我堂堂一代宗师,说出的话便如泼出去的水一般,是万万收不回的。我既说不教你武功,就半点也不能教你。但现今我是自练自的,你于一傍偷偷学去,却与我无干!”便缓缓的打出了自己幼年的一套“乾坤切”,“我可只打这一遍,学的多与少却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杨罡于一旁见了,不禁一怔:“今日先生怎么练的这么慢?”却唯恐少看了一招半式,不敢多想,只是凝神默记。
袁守诚一路“乾坤切”打完,足足用了一个钟头。看那杨罡,只见他仍呆呆出神。袁守诚见了只觉好笑:“这路‘乾坤切’也够你几个月研究的了。”也不理会杨罡,自进屋吃饭。
杨罡立于原地又默想了一遍方才进屋,却见那袁守诚已吃完了饭、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杨罡迟疑了一下说道:“先生,我。。。。。。”一时却不好意思说出口。
袁守诚知他心意,便微笑道:“哦,你不舒服么?那你今天且在家里将养一天,明日再陪我去吧。”
杨罡听了心里真真喜出望外。虽明知道以袁守诚的精明,多半他已看穿了自己的用心,却仍不免做作,这样两个人的面子都下的来。他便装腔作势、以手捂胸,一脸痛苦的说道:“如此,就多谢先生了。”
袁守诚见了心里只觉好笑,便也不做理会,径自出去卖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