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见面礼后,袁朗看着面前窘迫的区队教导员,突然裂开嘴笑了,跟这样斯文的军人打交道,他还真是不擅长,早知道就叫吴哲一起来了。
欢迎两位,辛苦了,我代表我们中队领导向你们表示热烈欢迎,百忙之中两位还抽时间来探望我校学员,真是太客气了——
袁朗听到一半便走神了,要不是想到此行的目的,他还真想问这一脸和善的教导员借卫生间一用,他有忍不住想吐的感觉。
铁路不愧是长期跟各路人马打交道的老江湖了,可以说已经百炼成钢,客套话一句不少,因时制宜,因地制宜,滴水不漏,脸不红心不跳,其功力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让袁朗不得不叹服:大队长和中队长虽然只是一步之遥,可差距还是惊人的呀!
哪里!应该的,贵校学生是在与我部对抗演习中受的伤,我们理应来探望,这已经……
铁路在那里长篇大论,教导员的手机却响了,很抱歉地向两位客人点点头,接听电话。
这不接电话还好,刚说了两句,这位好脾气的教导员居然也沉不住气了,突然提高声音骂道:这不是胡闹吗?老林,你也不要太纵容你的这位得意门生了,这怎么能随他呢?马上送他回去……你看我现在忙着接待客人……
看来这小家伙还挺有性格,敢违抗教导员的命令!
铁路嘴都说干了,发现自己在自言自语后,索性闭上了嘴巴,和袁朗站在一边看好戏。
什么客人?就是上回演习跟207对抗的蓝军部队的人——
这答案刚出口,这位教导员的耳朵就炸开了,他被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电话里传出的音量之大,连铁路和袁朗都听得清清楚楚,是一句骂人的话,不过好象是广东方言,听不太懂。
教导员天生就是个厚道人,不愿意跟人计较,不过还是不忘本职工作,对着电话最后说了一句:咱们一码事归一码事,你必须把人给我送回医院去——什么?不行,好,我亲自来接,人家专程来看望,你总不能让人家空跑一趟吧?
说完不等对方回话,就挂断了电话。
袁朗还真是有点佩服这个军校区队的教导员了,脾气好得简直跟居委会老大妈似的,看来这就是作战部队跟技术部队的区别呀!
这弄啥玩意儿呢?谁都跟他这个教导员驳火,好象沈一星受伤是他一手造成的,还好,他想得开,教导员嘛,就是做政治思想工作的,这些鼎鼎大名的教授们才不管这些呢!
回头瞧见两位老A的军官,教导员又堆起了笑,解释道:这些学科带头人,也不管我们工作难做,就知道他们的学术、报告、实验……这沈一星病还没好,就被老林弄去搞什么程序研究,出了问题上边领导又要骂人,真是教导员难做啊!
这话在老A大队长心里可激起了千层浪,看来这是一场持久战啊!还没见到小家伙,可看这阵势,这可已经是藏在人家手心里的一颗夜明珠了,要抢过来,不容易啊!
铁路的算盘逃不过狐狸的眼睛,袁朗心里却不着急,有老大在前面撑着,他大树底下好乘凉啊!
两位多走几步,跟我去趟实验楼吧!
铁路和袁朗当然没异议,大老远来了,多走几步也无所谓。
实验楼外,几个方队的学员正要进去上课,教导员领着客人在大门口等了几分钟,掏出电话正要催人时,便看见几名本方队的学员拥着一个带金丝眼镜的上校教官出来了,见到教导员,几名学员各自敬了个礼,便朝教学楼方向散了。只剩下一个抱着一堆病号服的学员,嬉皮笑脸地跟教官撒着娇,这在军校可是难得一见的风景。
林教官,您就别生气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吗?您再生气,让区队长知道,我又要接受他的特殊照顾了,他再照顾下去,我就快要呜呼唉哉了!
你这小鬼,谁叫你自己去闯祸的?
教导员看着这个平日里的铁面教官,一脸笑意地和学员拉拉扯扯,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纵容地让这个学员摘下了他的宝贝眼镜,放在自己脸上比划着,喜爱之情溢于言表,简直像是在溺爱自己的孩子。
这让铁路大开眼界,可教导员和身旁其他人却好象司空见惯,只是今天这师徒俩好象做得太过分了,竟然敢私自离开医院,胆子也太大了。
老林,人你用完了吧?我来接人!
光电专业的权威林湘南教授一向不苟言笑,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不过,大家也都知晓,自从遇上了沈一星,铁面教官变成了笑脸罗汉,这就叫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上次的实战结业考试,沈一星竟敢不请假就缺席,区队长本来想给这个成绩优异的学员一个处分,可硬是让林教授给劝没了,还让沈一星到他战友的部队补考,结果,遇上了和老A的对抗,更糟糕的是沈遍体鳞伤地被送回来时,林湘南一时气结,差点就跟区队长动了手,两个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为了一个补考受伤的学员大打出手,这还真是从来没有过的一出好戏。教导员想起来就觉得胆战心惊,林湘南可是院领导的宝贝,平时照顾有加,电子研究所几次三翻想来挖人,都以失败告终,归根到底,还是学院领导对林教授工作的支持,所以,对这位教授偏爱的学员,连区队长都要多加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