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不愧英雄数孙郎
孙策一直是一块令曹操左右为难的心病,从本能来说,没有人希望别人比自己更强大;但从现实需要又指望荆州刘表的背后有强大的力量给予扯肘,逢这种情况,几乎所有人的选择都是且顾眼前,曹操采取的什么态度呢?管不了的事就干脆不管,政治上维持友好状态,实际行动上能让步的就不妨让一步。
所以,对孙策持勇屡次侵犯自己的广陵郡,连抗议也没有过一句,幸好广陵郡的现任太守陈登是个文武双全的奇才,才止住了孙策从徐州北进的势头。
风华正茂的孙策是不会坐守江东六郡的,当年席卷江东之时,迅速建功的因素除了选准了江东地界的军事真空外,主要还是靠的他的个人魅力:孙策有吕布之一切所长,而无其所短,帅气加骁勇集于一身,谋略与仁义聚于一人!
当然,仁义是指对小民百姓说的。
孙策少年治军,却能使部队军纪严明,部队所过之处,百姓一禾不损,一鸡一犬不伤,所以极得百姓爱戴,身兼各种官职,却无人称呼他的名号,都以孙郎称呼。
绝不像现在,老百姓称呼一个副局之类的官员时,若不把那个“副”字省略掉,那是会惹得领导心里极不高兴的。也正因为如此,老百姓闻听孙郎到了,无不倾倒,以致竟然着迷的“皆失魂魄”——三国志、吴书。
孙策人帅性情也豁达,并且极善于用人,“是以士民见者,莫不尽心,乐为致死。”——三国志、吴书。而凡有贪迹的各处长官,闻孙郎军到,则无不弃城而逃,窜伏于山野落草为寇,也算是名至实归了--本来就有官匪一家之说。
孙策自十七岁起兵,杀人无数,但决不是嗜杀成性,而是骨头里有一股不信邪的血性。
早在初伐江东时,刘繇部将樊能、于麋占据牛渚屯,依仗粮多战具齐全,并不大在意孙策的挑战,而孙策竟于青天白日,仅率数百骑,直捣敌营,一次冲锋便突入樊能、于麋营寨,恰如同虎入羊群一般,肆意杀戮,那樊能、于麋的数万大军哪里见过这等对手?仓惶之下,全面崩溃,军粮、装备皆尽恭送给了孙策。
秣陵城的彭城相薛礼,觉得有勇将笮融率大军在离此不远的城南驻扎,互为倚角,孙策未必敢来轻犯,所以仍坚持效忠刘繇,拒不投降。
谁知孙策并不理睬薛礼的所谓倚角之势,径直以轻骑直袭笮融大营,笮融持勇出兵交战,孙策率部仅一个冲阵便斩获五百多人头,而自己部队几乎无伤亡,从此笮融回寨闭门,再也不敢出动。而孙策却马不停蹄,直扑秣陵的薛礼,薛礼丧胆之下未战远遁。
回攻笮融,笮融更加不敢出战,这时竟发生了对笮融绝对利好的事情:牛渚屯被击溃的樊能、于麋等重新集结了溃军,趁孙策战笮融、驱薛礼之时,抄了孙策军的后路,袭破了牛渚屯。
孙策回军二次击牛渚,竟还是长驱直入,无人能挫其锋锐,破屯之后,将樊能、于麋等重新集结的部队一举俘获。樊能、于麋等于给孙策送去了一万多人的预备役士兵。而那被打怕了的笮融却只有眼睁睁的等着孙策重新攻来。
那孙策仅是凭武艺超群,敢拼善战吗?当然不是,回军强攻笮融营寨时,孙策被流矢射中大腿,连战马都不能骑了,被部下抬回了牛渚营。却趁机派出了一个自称叛逃孙策的士兵,转投了笮融,并邀功密报:“孙郎已经被箭已死。”笮融大喜望外,立即派遣部将于兹领精骑袭击孙策残部。
孙策先遣派步骑数百迎战,于兹率铁骑强攻,兵刃未接,孙策军即溃退,于兹趁胜追击,直闯入孙策布置的包围圈中,伏兵四起之时,于兹哪里还敢应战?一仗丢下了千多颗人头。笮融闻孙策尚在,从此更加深沟高垒,再也不出战了。
而孙策因为笮融所屯兵之处地势险固,也就不再强攻,一直到收拾完刘繇所有的部将,尽破海陵、湖孰、江乘等城,笮融军再也没有出来捣乱过一次。
刘繇弃军潜逃后,孙策发布告令,告诉未降的诸县:“凡刘繇、笮融之部曲来降者,一概不问前恶;从军自愿,决不强迫。”所以旬日之间,四面云集,士兵骤增二万多人,马千余匹,估计前国民政府没有学会孙策的这一手,“抓壮丁”的政府垮台是合理的。而孙策之所以威震江东,当然也有这样政策对路的缘故。
孙策杀人于不动声色,谈笑间出手,举重若轻,也有一例:征讨最后一个江东土豪严白虎时,严白虎高垒坚守,不战也不降,却使其弟弟严舆来谈判和谈条件。
孙策答应了,严舆非要与孙策单独会面。因为这严舆素来以勇力无比著称,孙策的部下有人担心,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孙策大笑而去独会严舆,二人席地而坐,孙策突然拔出一把匕首插在席子上,那严舆一惊中身体微动,孙策爽笑:“听说你能盘腿而坐时跃起来,灵敏非常,所以给你开个玩笑,想见识一下阁下的绝技。”严舆有点遮掩的说:“我看见白刃便会的。”
孙策从那一动之间,已经清楚严舆的斤两了,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是吗?”一面随手一手戟投去,严舆咽喉中戟,立时呜乎。
这么有勇力的严舆都死在孙策的谈笑风生之间了,严白虎的部众吓坏了,等孙策进攻时,竟没有一个敢上前抵挡的,严白虎全军溃散,只身逃往馀杭的一个土阀许昭军中,那许昭原是严白虎的一个故友。
对义字孙策也挺在乎:部将程普等人要去围了许昭,逮捕严白虎,孙策竟然说:“算了吧,许昭有义于旧君,有诚于故友,此丈夫之志也。”
(请看下篇:六十一、自古江东多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