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卷:正文· 第23章 悬疑二十年 之 楼顶上的镜子
    (二)楼顶上的镜子

    乘公交车到市中心区。

    下车后往警局走,正巧碰到小王骑摩托车经过,看见小彦时大声说:“栗姐,你还回去呀,都下班了。”然后看了一眼顾澄,“这位是顾作家顾澄老师吧?”他看顾澄笑着点了点头,就兴奋起来,“唉呀,还真是顾老师哦,我最喜欢看您写的书了,探案的那些,精彩!棒极了!你们现在去哪儿,要不到我那儿坐坐?单身公寓,和栗姐的房子实际面积一样大,但可用面积就差之万里了,乱哪。不过下脚的地儿还是有的。怎么样,顾老师不嫌弃吧?”

    “我就不了,回得晚了家里老伴儿又要唠叨个没完了。要不你们去吧。”顾澄推辞。

    小彦也摆摆手,说:“我是不愿再遭第二次罪,上次在他那儿说做饭吃呢,在厨房找菜吧,发现案台下边郁郁葱葱地长了一大片蒜苗儿,伸手一拨拉,还跳出只大个儿的蛐蛐儿来。可不敢再领教了。”说得顾澄大笑,小王不停抗议,说哪有什么大个儿的蛐蛐儿呀,明明是个小个子的。

    于是,三人说笑着道别,小王骑上摩托车准备离开时,又想起什么似地回头说了一句:“栗姐,还有一件怪事啊,就咱们刚抓的那抢劫犯,叫樊得标的那个,他用的银行账号你猜猜是谁的?奇了怪了,竟然是本城首富白鹤翔的。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他感叹着发动摩托车,一溜烟没影儿了。栗小彦愣怔着。

    “怎么回事?”顾澄奇怪地问小彦,“什么抢劫犯,和白家有关系吗?”

    小彦也纳闷,她从没想到这抢劫犯竟然也能和蝶杀的案子有关,当然也不排除只是和白鹤翔有关。抢劫犯用的是白鹤翔的银行账号,也就是说他们的每笔收入皆存入白鹤翔的户头,那么可不可以理解为白鹤翔表面上是本城企业家,而暗地里却从事着不法交易,比如是打家劫舍犯罪团伙的幕后老板。

    “我认为白鹤翔不可能是抢劫犯的幕后老板。”顾澄似乎看出了小彦心中的疑问,“以白家原本的制造业工厂为主,纯利润本就可观了,加之后来白家涉足餐饮业,营利额更是天文数字了。白家只有白鹤翔一个独子,白鹤翔又只有白小婷一个女儿,他实在没有必要再为钱财去冒险做违法生意的。”

    “顾伯伯的意思是幕后老板不可能是白鹤翔?”

    “我是觉得他有可能是被人要挟,那么别人用什么样的理由要挟他呢?”

    “或许,”小彦停顿了一下,“白鹤翔曾经和抢劫犯之间有交易,比如悄悄把李思悠卖到一个极偏僻的地方,而抢劫犯看重了白鹤翔的身份地位,就利用这件事勒索白鹤翔,之后慢慢就发展成同伙?”

    “看来只有抢劫犯自己来交代了,明天你审他,务必问出来,我总觉得这和蝶杀的案子是相关的。”

    “事不宜迟,我看还是现在就去警局吧。顾伯伯没事的话,也跟我走一趟?”

    “呵呵,这走一趟听起来像是逮捕犯人了。好吧,你审犯人的事我自然是不会插嘴,旁听,再重温一下当年做法制记者的时候,现场追踪的情景吧。”

    当下,栗小彦及顾澄向警局走去,这时天近傍晚,漫天的云霞在如火的暮色中悄悄换上了红妆,灰暗的建筑群笼罩在薄薄的雾气中,下班的人差不多都已到家了,街上的公车不紧不慢地靠站、行进再靠站,红绿灯的地方,会站立几个等着过马路的人,光线在他们身上由明到暗地变幻着。

    得抓紧时间了,不能太晚,小彦在心里急,她有些担心那个抢劫犯会遇到不测,因为藏在暗处的那股力量不是谁都可以控制的,他们能做的只能是将损失减到最少,然后尽可能多地了解些情况,以便于破案。

    出乎意料的,这抢劫犯大大方方地交代了所有拐卖人口的犯罪事实,但对账号的事却坚决不肯讲。只说是捡到的,不小心试出了密码,就这样用下去了。当然这不是真的,谁都看得出来。可是为什么他不讲呢?怕白鹤翔报复?

    “白鹤翔已经死了。”小彦打消他的顾虑。

    “我知道。他是谁呀,大企业家,他去世的消息电视台、报纸都报道过。我早就看到了。可他死不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这卡是捡来的,就不行吗?国家有不准人捡信用卡的规定吗?你想怎么样?”抢劫犯一味嘴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抢劫犯仍然没有松口的架势。时间不容许再这么磨下去了。

    小彦站起来走了两圈,然后走到桌子前“啪”地一砸记录本,声色俱厉:“你知道我问你的是什么?啊?就是一张信用卡?一个你存款提款的银行账号?你想讲就讲,不想讲就不讲?”她反身坐在桌后的凳子上,深吸一口气,语气激动起来,“实话跟你说,它有可能关乎着本城离奇死亡的六条生命。六条生命呀。那是一个什么概念?你再不讲的话,如果延误办案,还有可能会有更多的人搭进去。你——”过于激动的情绪让小彦为之语结,她的手在桌子上方按了两下,最终什么话也讲不出来,从嘴里吐出一声叹息来,暂时沉默了。

    顾澄没有急,走到罪犯的跟前,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话。他接过小彦那句“还有可能会有更多的人搭进去”的话笑眯眯地说:“这搭进去的人说不定就是你。”说到“你”字的时候,顾澄俯下身子正视抢劫犯樊得标的脸,目光中有些意味深长。

    案犯有些惴惴不安了。气焰不像刚才那么嚣张,张了几次口又都闭上了,小彦与顾澄并不催他,屋子里一片静默。

    “好,我说,”终于,案犯下了很大决心般张口了,然后又犹豫着回想片刻,再讲起来就非常流畅起来,他说,“其实,我和白鹤翔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基本上来说我们可以算是彼此陌生的。当然,他是名人,我可以在报纸杂志和电视上看到他,但说起我和他真正面对面的见面其实只有有限的几次,而且距现在也有二十年了。”讲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没了,被你们没收了。”

    “是什么?”小彦问。

    “一个小镜子,圆的,是凸透镜。周围镶着铜边,很漂亮。”

    “现在要用吗?”

    “不是。我是得从那块镜子讲起。那是二十多年前,也就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的时候,本城富户白家的塑胶厂起了大火。”听到涉及白家又涉及火灾,小彦与顾澄彼此交换目光,目光里意味深长,但两人皆不动声色。

    “白家塑胶厂是那时本城最出名的企业,工资比国营单位高,待遇比国营单位好,这在当时是极不多见的。我那时还很年轻,待业青年,整天游手好闲地待在家里,爸爸是一般工人,又不到退休年龄,所以安插不了我,我也接不了班。这样国营单位进不去,我就想着进白家的塑胶厂,合同工也好啊。但又不敢找白厂长,怕人家笑话我,而且跟白家也没什么交情,人家压根就不认识我。不几天后白厂长死在酒桌上了,他的儿子白鹤翔接任,人家是从国外回来的留学生,洋气得不行,烫的是卷毛,穿的是西服革履的,我自惭形秽,就更不敢去找他了。但是思来想去的,还是不死心,就常常下意识地在白家塑胶厂的附近转来转去。”

    “转得多了,对周围的环境就非常熟悉了。在白家塑胶厂的正南方,有一处旧建筑,还是解放前的,楼修得比白家塑料厂要高,已经没人居住了。那会儿的楼梯不像现在这样在楼的里部,那会儿是在楼外的一侧的,不信你看看白家老宅就是这样。当然原来的旧建筑很高,比塑胶厂的楼还高,和塑胶厂及白家的老宅从南到北一字排开,在当时都是很宏伟的建筑,只是白家的老宅和塑胶厂是新的,前边的旧楼已经岌岌可危,好像那之后没多久就拆掉了。”

    他看了看小彦和顾澄感兴趣的样子,用有些戏谑地口吻问:“可以抽支烟吗?”小彦看了看顾澄,顾澄摊开手:“我从来不抽烟。”小彦回身冲了杯速溶咖啡放到他跟前,没说话。案犯有点得意地笑了。

    “因为老楼会高一些,我常常爬上去坐在楼顶上往对面的塑胶厂看去,从我坐的位置,可以透过塑胶厂的大玻璃窗清楚看到三楼的包装车间。我喜欢看着里面忙碌的工人们来回晃动的身影,开纸箱,摆放塑胶件,放入隔板,再放塑胶件,再放隔板,最后合箱,打胶纸。而且还有身材窈窕的女工人。那真是一种幸福的生活,是我那时长久以来都暗暗向往的生活。”

    栗小彦笑了笑,说:“你那会儿如果是老老实实做了包装工人的话,那么现在也不至于违法乱纪呀。”然后脸色一整,“讲重点。无关紧要的就不用说了。”

    “其实如果我的生活一直那样平淡下去,我想我也真的不会做今天这种昧良心的事。都是白鹤翔害我的啊,他的钱害了我。”他做出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样,然后看了看小彦冷峻的脸,“嘿嘿”笑了两下,接着说下去,“嘿嘿,讲重点,讲重点。是这样儿,那栋旧楼是危房,基本没有什么人会去的,而且大家也都忙,谁像我整天游手好闲的,也就到处逛逛做个白日梦什么的。对,是白日梦,那天我看了一会儿白家塑胶厂的包装车间,觉得有点累,就倒在楼顶的一个角落睡着了,睁开眼时,看到我刚才坐着的地方,站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样子很动人,比包装车间的女工还漂亮,而且还有一种味道,我没有见过的。那是高于我的生活层次的一种美丽,比如白鹤翔的那种层次。”

    “你记得那女子的模样吗?”小彦忍不住插嘴。

    “二十多年前了,哪还记得清,即使记得清,现在她也早变了模样了。再说我黑白道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姑娘也忒多了点,唉,我跟你说,这里边还真有模样特别俊俏的,不输给电影明星的。”小彦敲了敲桌子,他马上转回话题,“嘿嘿,说重点。楼顶很脏,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的,旧的烂木床,破家具,我躺的那儿本来就在边上的槽儿里,位置低些,加上又有其他物品阻挡,所以那女子没有看到我,她站了一会儿,对着对面的包装车间比画了几下,动作很小,然后就不声不响地走了。”

    “叙述真是详尽。”顾澄笑了笑,“不过没关系,我们都很有耐心。”

    “就要说到重点了。后来几天又碰到那姑娘一次,她蹲着身子在楼顶靠北的边缘上支什么东西,因为她身体的阻挡,我看不清楚。本想等她走开,去看看她摆弄了半天的是什么的,可是她离开的时候把那物件也装到包里带走了。这时我走到她刚才待的地方去看,意外地发现那姑娘竟然进了包装车间。”

    “哦,你是说那女子也是塑胶厂的包装工?”小彦忍不住诧异地叫了起来,她在心中已经有了对这姑娘的大致构想,与现在的情况完全不符。

    “我想不是,因为她进去后只是转了转,旁边的工人好像都对她恭恭敬敬的。”

    “唔!”小彦这才松了一口气,顾澄看看她笑了,小彦不好意思起来,暗暗责怪自己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我当时没有细看,因为那姑娘抬起头向这边望过来,我躲在沟槽里,想来她是没有看到的吧。她在包装车间站了一会儿就走了。我倒是对她的行为想了半天也想不通。后来就告诉自己她可能是白家的亲戚或者是白鹤翔的朋友,她在这边楼上是偷偷监视包装工的工作的吧,看他们有没有在偷懒,如果发现了,就去批评他们,然后惩罚什么的。”

    “好像也有道理啊。”顾澄笑了笑说。

    “但是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的。”抢劫犯樊得标讲到这里的时候骤然停了下来,把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不说话了。

    小彦拿起空杯子重新冲了一杯,放到他跟前,没有说话,室内一片静默。

    “必须——得讲啊?”樊得标犹犹豫豫,显得十分为难。

    顾澄和小彦表情不变,亦不回话。

    “唉,这下我就对不起白鹤翔了!”樊得标叹口气,话语中好像十分无奈。

    “刚才不是说是白鹤翔害了你吗?怎么现在又觉得对不起他了?”小彦问。

    “唉,说来话长。你别急,这么多年了,虽然是记忆犹新,可也得让我理清头绪不是吗?”他沉吟一下,接着说,“是这样的,有一天我又转到郊区,这时实际上我对那姑娘的好奇已经远远超过做一名塑胶厂包装工的愿望,往郊区转更多的是因为希望可以看到她。却在这时,远远地看到白家的塑胶厂上方浓烟滚滚,一片嘈杂的声音,我飞快地跑过去,看那里乱成一团,因为是午饭时间,基本上工人们都不在里边,于是周围乱成一片的都是在救火,里边倒是没有什么人。我原来也想加入进去的,说不定做得好了,白鹤翔厂长还可以给我一些奖赏,甚至让我进到包装车间做工人呢。但是就在我准备跑过去的时候,在塑胶厂南侧的旧楼拐角处意外地发现了那个姑娘。就是我在旧楼顶上见过的那位,她正和一个小伙子在争执什么,推搡着,我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就放弃了救火,转身上了老楼的楼顶。也就是那会儿,我捡到了那个漂亮小镜子,椭圆形的,很光洁。周围镶着铜边,滚了花纹的,很漂亮。因为是炎夏,镜子被阳光长时间照射得滚烫,但我想这是那个漂亮姑娘留下的,自然就多了份心,不顾灼热地揣在怀里。”

    终于绕回到镜子上了,小彦和顾澄相视一笑,凭着二位的职业敏感,他们知道最关键的部分马上就要显山露水了。

    “这次火灾之后,消防队和公安局都派人来查过,但是据说一无所获。好像防火安全措施方面没有问题,厂里也没有哪个工人违反规定,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嗯,这事我记得,你说的是事实。”顾澄认真证实。

    “那个镜子我拿回家后,就藏了起来,再也没看过,直到两年后,有一天我妈妈翻晒我的衣服,衣服竟然被灼了一个洞,我才发现其中的秘密。”

    “你是说,这镜子是凸透镜?”小彦很感兴趣地问了一句。

    “唔,警察就是聪明,见识广。是啊,那镜子会将夏日的阳光会聚成焦点,在长时间照射下,这焦点处的物品达到着火点,自然就会自动点燃,这,也就是白家塑胶厂起火的主要原因。而那个姑娘无疑就是纵火的凶手。”

    “唔,你能肯定这镜子是那个姑娘的?”

    “应该不会错,前一次我看到她摆弄的小东西就像是这个镜子,何况当时很少有人到旧楼的楼顶上去,除了我和她。”

    “后来怎么样了?你为什么不报案?”顾澄问。

    “我原是想报案的,但是那会儿我仍然在家待业,回头这么一想,报了案也没什么好处,还不如直接去找白鹤翔呢,他高兴了,说不定会给我份事做。”

    “可是后来也并没有听说白鹤翔报案呀,难道他自己把纵火犯解决了?这可是违法的。”小彦有些激动,她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内心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把所有的情况都和蝶杀的案子联系起来,下意识地就以为那是白家害死的冤魂找他们报复了。

    “这不会,白鹤翔不是那样的人。他不报案不是因为自己私自泄愤,而是在维护凶手。”

    维护凶手?小彦和顾澄诧异地交换了一下眼色。

    “是的,我当时也奇怪。当我在已经重新运作起来的塑胶厂找到白鹤翔时,很详细地描述了当时的情况。开始他情绪很激动,后来就慢慢平静下来,仔细问了那姑娘的样子,然后沉默了许久,说这件事不要声张。他的反应让我诧异,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他以为我是不满意,从抽屉里取出三千块钱扔给我,就算是掩口费了。你想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我哪见过这么多钱呢,就不知所措地转身走了。”

    “你完全可以拿着这些钱做个小生意呀。”小彦插嘴。

    “唉,人一旦有了意外之财,就容易得意忘形的,觉得这些钱反正是凭空掉下来的,挥霍一下也是理所应当,于是就花天酒地,很快坐吃山空了。”

    “于是,你就接着向白鹤翔勒索?”小彦冷笑。

    “聪明。这时候我和很多流氓阿飞混得很熟,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傻呵呵的待业青年了,我变得贪得无厌,而且也认为拿别人的理所当然,于是我又一次找到白鹤翔。这次是在他们家里,就是在白家老宅楼下的客厅,白鹤翔还没有回来时,保姆让我在那里等。我就看到了白鹤翔和那个姑娘的合影,保姆说那是白太太,这回答让我发愣,我万万没有想到纵火烧了白家塑胶厂的竟是白鹤翔的太太!”

    小彦和顾澄此时也皱起了眉头,这情况的确有些不合情理。

    “白鹤翔回来时,就给了我一个账号和密码,这以后他就常常汇些钱进来,当然是在我需要的时候,我偶尔会打个电话给他,却再也没有直接找过他。”樊得标的语气有些沉重,“我是混蛋,我凶残狡猾,贪得无厌,可是我却时时对自己说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卖白鹤翔,不能讲出他的秘密,因为他的行为给我很大的震撼。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对他的妻子会爱到这种程度,知道她背叛他,毒害他,却还刻意保守着这个秘密,仿佛压根就不知道似的。尤其是后来做事时,见多了胆小丈夫出卖妻子的事,更加觉得白鹤翔的难能可贵了。我想,对这样的人,我是会讲义气讲信誉的。甚至我有时候想自己也个性一回,即使失去了自己的性命也不出卖人家的。可是今天看来,我他妈压根就不是东西,一听有人命,还是一哆嗦,啥都讲出来了。”

    小彦和顾澄并不理会他的自怨自艾,大脑里飞快地运转,思索着,企图抓住这所有叙述的重点。

    “你没有见过白太太?”小彦问。

    “见过,在旧楼的顶层啊。”樊得标回答。

    “我是说在白家。你只是见到白太太的照片?确定吗?”

    “确定!就是那个我在顶楼见过的姑娘,中间的时间间隔并不长,好像是两年吧。而且我那时对那顶楼的姑娘印象深刻,不会认错。”樊得标非常肯定。

    小彦从包里取出那张在白家老宅拿到的合影照,递到樊得标跟前,他细细端详了一会儿,说:“对,就是这张照片,没错的。”小彦看了看顾澄,顾澄点了点头。

    “可是,”小彦思忖一下,接着说,“我觉得由你的所见,并不能确定白太太就是纵火的人,因为你之前并没亲自看见是她把那个镜子放在那里的呀。有时候人很容易受自己的认识和自以为正确的猜测所左右的。”

    “这——”樊得标停了一下,思考着,然后缓缓开口,“记得火灾时,我是在南侧的旧楼拐角处发现那个姑娘和一个小伙子在争执,推搡,那么那个小伙子应该比较清楚纵火的原因才对。不过我根本就没看清那个小伙子长什么样呢。”

    “那么之后,白太太去了哪里你知道吗?”小彦还是怀疑李思悠是被白鹤翔残害或拐卖了。

    “白太太?好像出国了吧?哦,这个不太清楚,你可以找一个原来白家的老保姆问一下。”话刚出口,他恍然惊觉般煞住口,然后又不在乎地笑了。

    “白家的老保姆?你和白家的保姆有联系?”小彦问得有些急。

    “唉,我就知道要追问这件事,索性全交代了吧。我几年前去过一个乡村,遇到了她,她还记得我,我却想不起她来。她自己介绍是白家的保姆,老太太不知道我做的是什么营生,还热情招待了我一顿饭呢。”

    小彦直接问:“老太太的地址在哪里?”

    “出城到东郊梨县城关镇,右数第四家吧,现在可能改了,总之门口有个大狮子,房顶有石雕的两只灰鸽子的那户人家就是了,老太太婆家姓詹,我就知道这么多了。”樊得标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他所了解的情况。

    “还有什么?把你所知道的全都讲出来。”小彦准备放他走的时候又问了一句。

    “我知道的全都对你们说了。毫无保留。”

    “如果再想起什么来,记得告诉栗警察啊。那么,让他回去吧!”顾澄嘱咐了樊得标一句,然后看向小彦,征求她的意见。

    “哎,我是真的饿了,”樊得标一离开,顾澄就对小彦大声说。

    “知道知道,小彦请客。”相视而笑,无比默契,不过顾澄又加了一句:“虽然是你请客,不过地方由我来选,中心区鼎鼎大名的顾家餐厅,服务员顾希小姐呀。”

    小彦立时笑了起来,一老一少说笑着走出警局。

    按时间来看,当时的白太太该是李思悠才对,那么纵火的如果真是白太太李思悠,她纵火的原因是什么?如果对白家有仇恨,她为什么之后又嫁给了白鹤翔呢?白鹤翔既然知道了纵火者是李思悠,为什么反而掩了证人的口,真的是爱妻心切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比如怕人知道李思悠当时的情况?也就是在樊得标第二次去白家的时候,李思悠已经出事了?而让李思悠出事的黑手就是白鹤翔吗?

    下一步该从哪里查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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