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遥抱着斯玉道料定这一路必有蒙古兵埋伏,便不敢走正道,只得改道而行,只见斯玉道静静的躺在自己怀内,心道:“若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如此安静的躺在我的怀里,我们一起欣赏美丽的风景,那该有多好啊,你放心,我一定会救好你的。”走不多远便见前面一条大河挡住了去路,正自焦急,只见不远处泊着一只小船,一人坐与船上,李逍遥忙走近前去,但见是一白发苍苍的老翁,哼着小曲,手握鱼竿,悠哉游哉的钓鱼。
李逍遥过去恭敬的说道:“老先生,可否渡我们过江,必有重谢。”那老者头也不回答,李逍遥又重复了一遍,老者双眼直盯着鱼竿,使终不曾开口,李逍遥忙放下斯玉道刚要走上前去,却见那老者轻轻“嘘”了一声,李逍遥便不敢作声。再看那鱼竿被狠狠的扯了几下,鱼儿上钩了,老者高兴的双手一提,谁知那鱼儿倒有几分力量,老者一个手捏不稳,差点儿把鱼竿都掉落到水中去。幸亏那李逍遥上来接着,再见他手上一紧一松,直看着那鱼儿不得动弹,才用力将手中竿子一提,是一条足有五斤重的大鱼。
老者高兴的眉开眼笑,说道:“哎呀,这么大的鱼,够老头我几天吃的了,小伙子谢谢你了。”李逍遥见他正在兴头上,忙说道:“老先生不必客气,还得求您渡我们过江!”
老者一听把脸一沉,说道:“原来是有求与人才施以援手,这条鱼你拿着,老头我消受不起。”说道把鱼往地上一扔,又自个儿往板凳上一坐,继续钓起鱼来。李逍遥见状忙说道:“老先生您误会了,既不肯渡我过江,晚辈自当另想办法。”说罢,抱起斯玉道便往回走。
老者又看了眼李逍遥怀内的斯玉道,忽然眉头一皱,轻轻的“咦”了一声,眼神中甚是惊奇,但见李逍遥渐渐远去,方才喊道:“小伙子,你还能想什么好办法吗?不如我渡你过江吧。”李逍遥虽然捉摸不透这老者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听他肯渡自己过江,忙高兴的跑了回来说道:“谢谢。”
上了小船,李逍遥笑说道:“老先生的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老者“哼”了一声说道:“这位姑娘命在旦夕,亏你还笑的出来。”李逍遥心内一惊,继而又叹了口气,点点头,向着斯玉道说道:“这,是我的妻子,可她为了救我,才遭此毒手。”
渐渐的,李逍遥发现船并不是往对岸驶去,而是顺波直下,便问道:“老先生,您这是?”老者也不回答,只顾着摇桨。现在船在江中,想回头已是太迟,只好走着瞧,看他到底想怎么样,斯玉道中毒已深,只怕不能再解,如果真是如此,能和她葬身一处也心满意足了。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江中泛起点点金黄,随着水波荡漾开去,鱼儿在水中快乐的跳跃着,两岸是青山相互送迎,李逍遥不禁发起感叹:“要是能在这样的地方隐居那该多好啊!”
不一会儿整个江面便完全笼罩在黑色之中,四处是万籁俱寂,只能听见鸟儿清脆的欢快的叫声。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却能感觉的到,只觉得眼前黑压压的,似乎就要撞上迎面的一座大山了,李逍遥惊不住“啊”了一声。只听那老头说道:“公子和这位姑娘快躺下,千万不可抬头。”李逍遥先扶斯玉道躺了下来,刚要问,只见老头也放下手中的船稿,躺了下来,无法自己便也照样躺下。
船依然是在行驶的,眼前完全是一片黑暗,头顶上似乎压着什么东西,李逍遥轻轻的伸手朝上一举,原来这船竟在山底下行走,上面正是岩石。心下里顿时疑惑不解,这老头究竟是什么人,这是什么地方,为何这么隐匿。难道是江湖上什么奇怪的帮派,从来也没听爹提起过啊。
正想着,只见眼前一亮,又传来一阵喧闹声,老头说道:“到家喽,快抱上这位姑娘,跟我来。”
李逍遥看着周围的一切,还正自纳闷,也不曾听见老头说了些什么,那老头又说了一遍:“还愣着做什么,再迟一会儿,你娘子就要没命了。”李逍遥这才醒悟过来,忙抱起斯玉道跟着老头上了岸,刚走了没几步,就迎上来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笑盈盈的说道:“爷爷,您终于回来了,您钓到多少鱼了,我还和李嫂家的阿牛打赌,爷爷今天肯定钓到不少鱼呢。”
老头笑道:“哦,是吗?今天有没有听你爹娘的话呀,他们没罚你吧。”小女孩笑道:“怎么会呢,我今天可听话了。”再一看时只见爷爷的后面跟着李逍遥还抱着斯玉道便问道:“爷爷,他们是谁,那个姐姐怎么了,生病了吗。”
老头正色道:“小孩子家的莫问,快去叫你爹娘。”小女孩扮了个鬼脸一溜烟似的跑了。
李逍遥满脸的问号,这是人间?还是仙境?看这些人,彼此来来往往无不透露着祥和,再看这里刚才明明还是在山底下行驶的,恍然间便似到了世外桃源。跟着老头继续往前走,便到村口了,不知是谁家的两个小孩正在打闹,旁边站着四五个大人嘻笑着取乐,一看老头来了,便恭恭敬敬鞠躬道:“您老回来了。”一看李逍遥跟在其后,也鞠了一躬,李逍遥抱着斯玉道不便还礼,便点了点头以示谢意。
再走了一会儿便是老头家了,只见一男一女迎了上来,男的外表俊朗,女的也有几分姿色,看二人的脚步便知二人轻功高强,身怀绝技,大概就是刚才说的那位小女孩的父母了吧。两人迎上来,叫了声“爹”,又向李逍遥道:“快抱这位姑娘进屋去吧。”
那年轻妇女看了眼斯玉道,脸上顿时现出惊色,和那老头所见时一样,再替斯玉道一把脉,只见她叹了口气。李逍遥忙道:“怎么样,她还有的救吗。”年轻妇女说道:“公子请放心,幸亏这位姑娘内力深厚护住心脉,才不至毒气内侵到五脏六腑,只是……”
“只是什么?”李逍遥忙接口道。
那年轻妇女愁眉紧锁,老者忙说道:“只是什么,你旦说无防。”年轻妇女这才说道:“我那百花酿尚未酿成,还差一味。”此言一出,在场几人顿时心内一凉,李逍遥更是痛不欲生,刚才的希望顷刻间顿化成了失望。看着斯玉道,就这样静静的躺着,他知道这是她曾经向往的生活,没有烦恼,没有担忧,没有束缚,可难道只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才能让她享受这一切吗?只听他说道:“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跑去碧游宫,就算我跑了去,也不应该出来阻止你们成亲,那样虽然我们不能在一起,可你却可以健健康康的生活下去。为什么那一掌不打在我的身上,我宁可替你死一百次,也不愿让你受伤一次。”
李逍遥说的真切,年轻夫妇及老者听了俱是叹息不已,忽然年轻妇女大叫一声“啊,有了。”有了,什么有了。三人都将目光转向年轻妇女,只见她眉宇间透着喜色,上来说道:“请问这位公子,这位姑娘可是碧游宫中人?”
李逍遥点点头,说道:“是不是你想到了什么好办法,玉儿是不是有救了。”年轻妇女笑道:“公子莫急,若是这样那就有办法了。”三人一听都大喜,再听年轻妇女说道:“我这百花酿只差一味,你们猜是哪一味?”三人仔细一想,李逍遥忽然大叫道:“哦,是神英花。”年轻妇女说道:“对,就是神英花,既然她是碧游宫中人,定有神英花随身携带。
年轻妇女在斯玉道身上一翻摸索,却并未找到神英花,正自奇怪,只听得李逍遥说道:“神英花花期甚短,不可能将花带于身旁,可她们姐妹身上却有一股奇香,难道是……?”话未说完年轻妇女也明白了怎么回事,忙在斯玉道怀内一掏,掏出一个香带来。打开看时见是几粒香丸,年轻妇女仔细嗅嗅了,笑道:“正是这个,公子快去用温水将它调开。”又向年轻男子说道:“快将我的百花酿拿来。”一时几人皆忙了开来,李逍遥调好得丸,将碗递于年轻妇女,只见她将一小瓶淡黄色液体倒入碗中,再见她用勺子慢慢将它调匀。说道:“好了,赶紧把这个给她服下。”
李逍遥一把接了过来,小心的替斯玉道服了下去,只听她“嘤”了一声,顿时间略有了些气息,李逍遥见状忙高兴的说道:“太好了,太谢谢你们了。”
年轻妇女笑说道:“先让姑娘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明天包管醒来,爹,您也还没吃饭吧,我已经准备下了,这位公子也一起请吧。”
老者点了点头,李逍遥说道:“多谢多谢。”再看了眼斯玉道便跟着三人走了出来,进了另一间房,只见已摆下一桌子的好菜。那小姑娘又捧出一壶酒来,顿时香飘满屋。老者说了声“请”,李逍遥回敬了一声,二人便坐了。那年轻男女也在下首坐了下来。刚喝了几杯,李逍遥就忍不住问道:“请问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又都是些什么人呢?而且你们为何会解武家兄弟的毒掌呢?”
老者呷了口酒说道:“公子可曾听说过东晋时期有个陶渊明,曾写过一篇《桃花源记》?”李逍遥点点头,说道:“可是,那只是虚构中的地方,现实中并无此地啊,难不成,这里就是陶先生描述的桃花源?”
老者笑着摇头道:“不不不,这虽不是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但这却是我们一村子人生活的桃花源,想必你一定很想知道我们为何会在此吧,五十年前,本来我们是生活在天山脚下。那时也是男耕女织,快快乐乐的生活着。直到有一天,我们村里来了两位不速之客,他们用毒掌伤了我们很多的村民,从那以后,村民们日不敢出门,夜不敢就寝。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天山二虎中的一虎练成了绝世奇功,每逢中秋月圆之夜,必须将体内毒素排出,否则此毒就会侵入五脏六腑而丧命。最快的方法便是用掌力传给他人,内力越高,体内毒素越旺,伤人也就越多。村民们再也不敢再继续呆下去了,便决定放弃生活了几百年的家园,另某去处。几年下来,四处寻找,终于发现了这个地方。我姓杨,杨昆,这是我的儿子杨是业,这是我儿媳,柳媚儿,刚才的小女孩是我的小孙女杨灵素。我们这个村共有一百户人家,三百五十四口人。日落而息,日出而耕,早远离了世俗的你争我夺。”
李逍遥听罢,说道:“原来还有这样一段原故,那么,那老怪将体内毒素都排出了体外,岂不是要重新再花多年的时间去修炼?”
杨昆摇头道:“非也非也,公子有所不知,他这武功原有根基,打下了根基之后,即使将体内毒素尽皆放去,修炼三日后便可复原。”
柳媚儿笑道:“我爹他老人家,自从来了这里,便十年才出去一次,公子刚巧赶上这一趟,可也是天意的安排了。”李逍遥听了,便举起酒杯来敬道:“多亏遇着老先生,否则玉儿的性命可就另人勘忧了。”
吃了一回酒,也是该休息了,柳媚儿替李逍遥安排了住处,又嘱咐了几句,这才出来。李逍遥担心斯玉道,加之对此地的好奇,躺在床上亦是辗转反侧,心想等斯玉道好了,定要和她好好的把这里玩赏一遍。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才渐渐觉得有些睡意,方才朦胧中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