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了一整天,此刻才算静了下来,皇宫虽好,却怎样也比不了自己的碧游宫,斯玉道在房内独坐,并未点灯,只有窗外一轮明月,静静柔柔的洒进一缕月光,却洒不进她阴霾的心。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此时?斯玉道不禁又叹了口气,此时是单簿的身,此时是孤独的影。原来那一切,都只是个美好的梦,梦来了梦又走了,梦走了哀伤却留下了。为什么?斯玉道开始懊悔,为什么会对李逍遥动情,为什么会让李逍遥走进自己的心,曾经彼此的距离是那么的近,而此时,他终将离她而去。
门“吱”一声开了,李逍遥走了进来,朦胧中也看不清他的脸,只是身子有些摇晃,斯玉道心知他是刚从修罗王的晚宴上下来,首先便来看望自己。但一想起他不顾自己思妹心切而留于修罗国,心中不免还有一阵感伤,一丝怒气未消。
斯玉道:“天色不早了,我要休息,你走吧。”
“我不走,这次你休想赶我走,我再不会丢下你,让你和不爱的人成亲。”李逍遥显然是醉了,开始胡言乱语。
斯玉道别过脸去,月光正照着她那清秀而又感伤的脸上,两行热泪滚落下来,眼前这人,爱他,恨他,爱与恨竟缠绵成一张网纠结在心里。
一阵沉默之后,斯玉道忽的转过脸来,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做了一个天大的决定,说道:“从此我们各走各的,你尽管留在此享你的荣华富贵,而我将去寻找生命里唯一的至爱思妹。”一提起斯思,斯玉道有些激动,“只有思妹她不会伤我,只有思妹她才真正的爱我,只有我们才能相依为命,不离不弃,可现在她在哪?此刻我的心似被大石块猛砸般的疼痛,只恨它砸不出血来,否则我会大口大口的吐个不停。”
李逍遥似乎清醒了些,说道:“我知道你在怪我,一心想救二弟,却忽略了斯思,可是用我心来换你心,才知此刻我有多么不安,多么焦虑,或许这并不能成为我留下来的借口和理由。”
斯玉道冷冷“哼”了一声,说道:“是我自私,我不明白你的不安,不懂你的焦虑,或许你又要说这是什么国家安危,什么民族大义,但此刻我只是个无处可去沦落天涯,茫茫人海中苦苦寻觅亲人的小女子。”
李逍遥无语了,他知道此时再多说也是无益的,只会将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远。斯玉道见他无话呆呆的立着,心中一软,也不知再说些什么,只觉得心中闷的厉害,仿佛血管里流动的不是血液,更像是奔腾的江水,随时都会决堤。
斯玉道一扭头跑了出去,李逍遥并未追,而是在她适才所坐的位置坐了下来,闭着眼睛,好似走进了她的内心,感知着她的喜怒哀乐。
皇宫的夜晚并非是宁静的,时时有带刀的卫兵一排排一队队的巡逻而过,斯玉道脚步飞快,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但对此地她并不熟悉,越走就越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了。
“藏书阁”这里的建筑好像碧游宫,斯玉道停下了脚步抬头仰望着,可碧游宫是毁在自己手里,还有什么资格去思念它回忆它?尽管心里如此想着,脚步却不由自主的向着藏书阁走去,推开门,里面还是那日的狼籍,因准备公主的婚事,加之公主被掳,再没有人会想起这里。
满地的书好似当日碧游宫祠堂内满地的牌位,斯玉道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内如翻江倒海,“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来,踉跄了几步,跌倒在地。
明月并未因斯玉道的悲哀而躲进乌云,月光依旧是静静柔柔的洒满整个皇城,洒在她惨白的脸上。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斯玉道慢慢醒来,只觉得被什么刺痛了双眼,转过脸去看时,只见不远处不知什么在月光下闪闪发着光,斯玉道站起身,走过去捡起瞧时,却是一支玉钗。
“斯思,这是斯思的玉钗,原来斯思也来过这儿,难道在这儿与人打斗过,不知现在如何,有没有伤着。”想着又是秀眉紧锁。
刚起身要走,只见月光从窗户照射进来,地面上留下一个圆盘般大小的影子,霎时间,斯玉道想起祠堂内的地道,想起地道内所发生的一切,想起斯菁菁与李忠明,一下子心变得开朗起来。斯菁菁与李忠明只因一个误会而让彼此的恨延续了百年,如今她斯玉道又差点步了后尘。
想到此,斯玉道飞快的跑出藏书阁,也不知跑过多少重假山,绕过多少弯水池,终于跑回了自己的住所,一下子脚步停了下来,推开门,里面会发生什么?他还在吗?或许他已经走了,再也不理自己了。斯玉道犹豫着,该不该推开门?
门又是“吱”一声开了,李逍遥已站在了门口,一身洁白的装束是那样的英俊潇洒,一双明亮的眼睛闪烁着温柔,李逍遥张开双臂,斯玉道迎着风一头扑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