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玉道追过街角去,哪还有斯思的身影,四面都是陌生的行人来来回回,斯玉道一着急在人群中乱喊起来。
斯思此时正在一家丝绸店里,这家店主人本是大宋杭州人氏,以经商为业,只因在前往修罗国途中被一伙强盗所劫,幸遇羊傅行侠仗义,这才死里逃生。为报此恩,便在土堡定居了下来,仍做着经商的行当,杭州出产的丝绸手工精美,质地纤细,品种样式繁多,甚得土堡中人所爱。斯思哪里见过这等上好丝绸,看的她是眼花缭乱,每一件捧在手里都爱不释手,看的这般起劲哪还听的见斯玉道在街上大喊。
羊起追到跟前,不见了斯思踪影,心里暗暗替斯思高兴,只道她也已发现被人追踪躲了起来,羊起思道:“拖的一时是一时,让思妹好躲的远远的。”想来,便一把去抓李逍靖,他这一抓是用足了劲的,一来只为情急,二来他见斯玉道脚底飞快,知她定是轻功了得,再见李逍靖紧随其后,武功也定不弱。没成想那李逍靖居然不懂武功,跑的快是因为挂念着斯思,被羊起这一抓,一个立脚不稳,竟整个人都往羊起身上飞去,羊起一个措手不急,又被李逍靖重重的身体这一撞,连连后退几步,幸亏他下盘扎的甚稳,这才没飞出去。
羊起心下里暗暗叫奇,这人武功如此了得,思妹若落下他们之手,后果不堪设想,此时羊傅等也已到了跟前,眼见着羊起被李逍靖这一撞竟撞出几步,心中也是称奇。要知羊起的武功自小得他调教,又聘请天下各派高手传授武艺,当今天下已是数一数二,在同辈中更是首屈一指,今日看来,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李逍靖哪里知道自己这一立脚不稳,往后一撞,居然被羊傅父子俩误认为是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只见他此时仍在大街上叫喊着斯思。
羊傅向李逍遥微微一笑,说道:“这位小兄弟不知师出何门,竟有如此修为,实在难能可贵,只怕为逞一时之勇,把误了性命岂不可惜。”
李逍遥一听便知他误会了,刚要解释,只听“啊”的一声,李逍靖又被羊起一把从后背抓起了,李逍遥怕伤了二弟,忙上来相救,羊傅一见,也纵身一跃,拦在李逍遥面前,笑道:“年青人争强好胜,且让他们玩儿去,老夫也来陪你玩几把,这才痛快。”说着,左手护胸,右手直朝李逍遥面门扑来。
这一招是直逼他出手的,李逍遥一招“春风化雨”右手一勾挡了开去,哪知羊傅是缠上了,右手顺势绕了一圈两指一并朝他腋下穴道点去。李逍遥身子一闪,左手已朝羊傅后背抓去,料想他腹背受敌,总会分身躲避,没成想羊傅竟像全然不知,仍就两指朝李逍遥腋下伸来。李逍遥这一惊可是不小,这个打法,分明是两败俱伤,真不知眼前这羊傅是明知故犯,还是混然不知。此时也无他法,只见李逍遥一个“倒转金勾”身子硬生生的向后一扭,凌空翻一个跟斗,避开了他这一招,双手一拱说道:“老前辈,这其中定有误会,待晚辈慢慢道来。”
话音刚落,只见眼前白影一闪,一声娇呵道:“还跟他废话什么,定是他们绑了斯思,还不快交了出来,否则踏平你的土堡。”说话的正是斯玉道,她在人群中找不见了斯思,又见羊傅与李逍遥动起了手来,所以才有此猜测,李逍遥刚要阻拦,斯玉道已长剑一挥,朝羊傅刺去。
羊傅只道了声“好剑”,手中也无兵刃,直挺挺的站着,面无惧色,待剑离身还有几尺,只见他忽然双手一扬,斯玉道只觉一股强大的内力直扑面门,待要把剑撤回,却哪还动弹的了,整个人连剑竟悬浮在空中。
再说李逍靖本就没有武功,莫名其妙被羊起连摔了两下,只觉得全身筋骨都欲断裂,正疼痛难当,又见羊起朝自己走近,忙道:“原来土堡也并非江湖上传的那般行侠仗义,扶弱济贫,如今看来竟和强盗窝没什么两样。”
此时围观之人已将整个大街围了个水泄不通,嘴里都在说道:“这几人居然与堡主父子俩动起手来,定不是什么好人。”
斯思从店内出来,只见门口挤了这么多人,不知在看什么热闹,反正也闲的慌,就一矮身钻了进去,刚一站定,便“啊”一声惊叫,随即又叫道:“快住手,快住手啊,羊伯伯这是我姐姐,还有李大哥。”却偏偏不说逍哥哥,从他眼前走过也不去瞧他,羊傅一听斯思之言,立刻收回内力,斯玉道宝剑一丢,将斯思搂于怀内,哭道:“斯思,可算找到你了。”姊妹二人抱头痛哭,旁若无人,只把这些日子以来的离别之情都诉了。
羊傅向李逍遥抱拳道:“我父子二人一向行事鲁莽,得罪了三位还请见谅。”李逍遥也抱拳道:“堡主这是关心思妹安慰,我们感激还来不及。”
羊起此时也知误会,一把扶起李逍靖,说道:“如果猜的没错,你就是思妹口中日夜惦念的逍兄了。”李逍靖从地上爬起,脸一红,笑着不答,一拐一拐的走至斯思面前。
斯思只做瞧不见,又高兴的跳到李逍遥面前,“咿哇咿哇”的说着这些日子以来的趣闻,听得大伙哈哈直笑,李逍靖深怕她没瞧见自己,又走到她面前去,哪知斯思一个转身,又奔回斯玉道身边去。
李逍靖无耐的朝哥哥一望,也不知为了何事,斯思竟不理他,众人也都瞧出了端倪,羊起忙上来打圆场,说道:“怪不得思妹今早硬吵着要出去,原来是去接日夜思念的……”说到此拖长了音,走到斯思面前,轻声说道:“为何人家千里迢迢的来了,你却不理了。”
斯思嘴一嘟,小声说道:“你去问他,身上可有玉没有。”羊起不知何故,便走了过去,小声向李逍靖道:“李兄身上可有玉没有。”李逍靖被问的二丈摸不着头恼,呆呆的愣在当场,斯思沉不住气,走上前来,没好气的说道:“你给那个什么公主的定情信物。”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呆,李逍靖忽的一笑,从怀内掏出一声玉来,说道:“你指的可是这个。”斯思从他手内夺过一看,果然和那素罗云的是一对,气的往地上一丢,跑向斯玉道说道:“姐姐,咱们回碧游宫,再也不要见这忘恩负义的人了。”
斯玉道知其中定有误会,便问道:“难道那玉有什么原故,为何一见玉便发如此大的火。”斯思眼里含着泪,说道:“那玉是他送给修罗国公主的定情信物,我见了怎能不生气。”斯玉道一听,原来如此,便笑着将素罗云如何逼他成亲一事说了,斯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真是自己错怪了逍哥哥,刚要转身来道歉。又想起一事,哭道:“可是他心里已有了个美若天仙的女子,早就不爱我了。”
李逍靖一听忙道:“这话是从何说起,我李逍靖可指天为誓,今生今世,只爱斯思一个女子,若违背誓言,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斯思一听怒道:“一听就知这不是真话,你娘也是女子,难道你就不爱她。”
众人一听,她这分明是有意为难,都不知该如何是好,李逍遥走上前来问道:“那思妹可知,那美若天仙的女子究竟是何人,别是听信了小人的离间之言,而彼此误会了。”
斯思一听,仔细一想确有道理,忙向李逍靖道:“那晚可有一个美貌女子去皇宫找你?”
李逍靖本就不知斯玉道等闯皇宫之事,她这一问,也就不知从何答起,李逍遥却早已听出其意,笑道:“原来如此,思妹,你这就误会了二弟,那晚确有个美貌女子去过皇宫找二弟。”
斯思不等他说完,已哭了起来,说道:“你都说有了,那还有什么误会可说。”斯玉道一听也有些生气,说道:“果真如此,那我们姐妹只能一条心,就算碧游宫回不得,也不愿在此多留一步。”
李逍遥笑道:“那晚咱不是也闯了皇宫吗?”
斯玉道听罢,恍然大悟,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斯思与李逍靖同时问道:“怎么回事。”
李逍遥才笑着将那晚之事说了,斯思一听,脸涨的通红,又是在大街之上,便一头扑在斯玉道怀内,撒娇道:“原来那晚姐姐也去了皇宫,我就说除了我姐姐,还有谁配称美若天仙。”
斯玉道笑道:“靖儿一见了你,高兴还来不及,你却连泼冷水,还让人家指天为誓,不快去道歉,小心人家从此丢下你不管。”
斯思一听忙从怀内跳起,跑到李逍靖面前,说道:“逍哥哥我错了,你会不会真的丢下我不管。”众人见她如此天真可爱,都哈哈大笑起来,李逍靖也“扑哧”一笑,羊傅笑道:“大家久别重逢,实在应当好好庆贺一番,今晚就到鄙舍一聚。”众人都朗声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