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欲斌的队伍还在黑夜中行走,此时已是飞鸟皆投林,林中音尘静,只有那整齐脚步的“唰唰”声,及衣甲撞击的铿锵声回荡在空中。
李逍遥与斯玉道并立而行,二人坐与马上各有所思,任凭马儿在队伍中前行着,忽然李逍遥开口道:“可还记得在桃源中的那段日子?”
斯玉道点点头,怎会不记得?桃源是给她再次生命的地方,是她摒弃前仇旧恨开始新生活的地方,也是在那里她选择了无怨无悔跟随李逍遥,哪怕漂泊在天涯海脚。
斯玉道从怀内掏出临走时柳媚儿所赠玉佩,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又低声吟道:“枉凝眸,何处掩风流。花底寻愁人空瘦,碧纱窗下黄昏后。一杯和泪酒。”
李逍遥知她又在感叹生死,寻愁觅恨,便将话峰一转,道:“当日在桃源可有瞧出那杨大嫂行为怪异之处?”
斯玉道不解,那柳媚儿温柔如水,待人诚恳毫无心计,怎会有怪异之说?便问道:“怎么突然有此一问?离开桃源已有好一段时间,难道你又想起了何事?”
李逍遥心内也不确定,自那日发现她会奇门术数之后,便无意间对她的言行举止进行观察。见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按理说这也不足为奇,便也不放在心上,自从到了修罗国,竟觉得她与此国人如此相似,都将太阳敬为神灵,或许这也只是巧合,自己一时多心而已。
李逍遥摇摇头,笑道:“你说我何苦猜这哑谜,前面就快到土堡了,你对这次出战不欲阻止,其中必有道理,到是与我说说,好让我也有万全的准备。”
斯玉道答道:“哪有何道理,只不过一时心有所触,自小我便在碧游宫中长大,见惯了的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面孔,我怕,怕有一天他们会群起而返之,他们也怕我,怕不知何时惹怒了我而丢了性命。就这样相互猜嫉着,与其说碧游宫,倒不如说冷宫,但在这冰冷的世界里仍深藏着我与斯思真挚的姐妹之情,这份爱一直燃烧在我们的心底,它使我变得敏感。那日忽然见了羊夫人,便觉在她的心里也深藏了一份挚爱,虽然我不知为何总把羊夫人与太子联系在一起,但总觉得他们是应该和睦共处的。”
二人正说着,素欲斌回过头来,一眼便瞧见了斯玉道手内玉佩,心头一震,忙问道:“你这玉从何处得来?”
素欲斌为何如此紧张,莫非他识得此玉?斯玉道答道:“是从一姓柳名媚儿的大姐姐赠与我的。”
素欲斌自言自语道:“姓柳名媚儿,姓柳名媚儿,没错,是她,是她。”忙又激动的问道:“那人现在何处?过的可好?”
李逍遥见状也愣住了,难不成自己所猜不假,那柳媚儿与修罗国是有瓜葛,便说道:“我与玉道避难于一桃源,便是在那得遇柳媚儿,如今她已为人妇,夫婿姓杨名是业,生有一女,取名杨灵素。”
素欲斌听罢,更是一惊,叹道:“这柳媚儿便是我修罗国长公主素罗妍,因我国有一怪俗,公主出嫁都应抛绣球,结果大姐一时失手并未抛中如意朗君,而又不愿于接中绣球之人成亲,便连夜逃离了皇宫,此后一直没有音讯。天意啊,天意,没成想竟是你们为我寻到了大姐,那桃源在何处,离此有多远,等打胜这一仗,定用八抬大轿将大姐接回,这些年在外头定吃了不少苦。”
原来如此,李逍遥斯玉道二人都晃如做梦一般,但细想来,那桃源地处幽僻,仿佛隔世,桃源内百姓安居乐业,既不向往外面花花世界,也不希望有人前去打扰。更何况,十余来年,素罗妍已习惯此间生活,更有一家老小怎能割舍,想她断然不会再回修罗国做什么长公主的。若自己二人将这一秘密公布于世,反倒辜负了桃源百姓对自己的一番好意,想到此,只听得李逍遥答道:“那地方十分偏僻,出来之后我二人再去寻找竟也不知入口在何处了。”
素欲斌一听,泄气道:“如此说来,就算我知道了大姐的下落也是无法找到她更不用想接她回国了。”
斯玉道劝慰道:“太子不必如此伤心,柳姐姐在那里虽然日子淡朴些,倒也其乐融融,若柳姐姐真想回国,只怕不等太子用八抬大轿,自己也已回来了。”
素欲斌叹了口气,道:“是啊,是修罗国负她,并非她负修罗国,只怕她永远也不想再回这里了,不是吗?”
李逍遥还不及回答,只听得军后一阵嘈杂声,三人忙回头一看,只见从后面笼起一阵黄色烟雾,正在慢慢向前袭来,烟雾中众人应声而倒。素欲斌叫道:“这是怎么回事。”还是那李逍遥此刻镇定,道:“那烟雾有毒,众将士快捂住嘴巴,以防毒雾侵入内脏。”又撕下衣袖,不及素欲斌答话,早将他的嘴鼻捂的严严的,回头向斯玉道说道:“你我二人有内功护体,应当不防,可还有神英花丸,快快替太子服下。”
斯玉道从怀内掏出香带,那花丸都已赠与素罗妍配药,只剩下一颗,便递与素欲斌吃了,将士们苦无内力护体,浓浓毒雾中纷纷抱头鼠蹿,李逍遥见状,大喊一声:“大伙别挤做一堆快四处散开。”
就在这一瞬间已倒下人数过半,素欲斌激动的喊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难道羊傅已知我今晚将去偷袭,故早在此设下埋伏?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这些毒雾是从何处来的。”
毒雾越来越浓,伸手已看不见五指,斯玉道甚是担心,高喊道:“逍遥你在哪?”听不见回应之声,却觉一股强大内力直扑面门,斯玉道闪腰避过,立刻拔剑在手,浓雾中不见对方,只得“刷刷”连出几剑。只听刀剑相击“噌噌”之声,顿时火花四溅,对方招招均使杀力,显然是要自己性命的。
斯玉道手下不敢怠慢,口中又喊道:“可是羊堡主之人,我是斯玉道,若是的快快住手,这只是场误会,有话慢慢再说。”
那人一声冷笑:“杀的就是你。”
斯玉道一惊,这人声音如此陌生,自己并不相识啊,为何要痛下杀手,想着,心中一分神,那人又连砍了几刀下来。斯玉道且战且走,脚下不停步,手内不放松,一招“仙女下凡”刚杀到半路,又化作“天女散花”,一招之内分化出百余招来,虚虚实实难以定论。
斯玉道忽然心中一凛,这刀法甚是熟悉,啊,原来是素欲穷手下的黑妖,没想到这人居然残忍到嗜杀亲兄,既然黑妖在此,那白妖也定在附近。便喊道:“逍遥,原来是黑白二妖在此,我们双剑合并,他们可占不了半点便宜。”
话音刚落,只听得一声娇喝:“这就送你们去西天合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