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早,天刚亮,素府却已人声喧闹,各处张灯结彩,比过节还要热闹。
全城都在议论这件事,四大世家其中素、林两家的联姻,两位新郎竟都是各家以后的老爷!
另一个广受人关注的原因则是,素府唯一的千金,相传美若天仙的小姐终于可以露面了,大家都很期待,想知道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位绝世佳丽。
从大早晨起,凡是来祝贺的人,不管相识不相识,即使是乞丐,只要说一声恭喜,便会被恭恭敬敬地迎进门,管一天的伙食。人人都知道素府富得流油,每天的三餐都是常人一辈子无法想象的美味佳肴,有如此好的吃白食的机会,岂能错过?
还有一些则是看中了素、林两家的权势,正好趁这次来好好巴结他们,说不定人家一高兴,将来可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在一天之内,似乎全城的人,都涌向了素府。
紫鸢坐在月竹苑前,眉头紧皱。
凌涯仍是闭着眼,静依在竹子上。
天边刚出现一抹绚丽的红霞,却似乎有死亡般的绝望。离晌午说近不近,说远却也不远了。
手边还放着一套新衣,红如烈火般的灼眼。上面用金线绣着一只舞凰,她腾云驾雾而起,似在仰天鸣叫,却又似乎在哭泣一般。翅膀上的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绣得十分精细,栩栩如生。袖口处则绣着花似的浮云。
这就是城中最著名的“绾纱坊”的颠峰之作!
可紫鸢连看都没看它一眼。她抱膝而坐,眼睛看着远处的红霞一寸寸染透天空。
敲门声。
“小姐,奴婢们是来为您梳妆的。”
紫鸢置若罔闻,她不答话,外面的人也不急着进来,在外面耐心地侯着——时间,还早。
父亲想得还真周到。知自己不会立刻答应,便这么早派人来候着。
只可怜那些丫环。等她们进来后,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却还迫于素家的权势,能有勇气给自己梳妆完毕后,她们的生命便也走到了头。
想来,也是和自己一样悲哀的人呢。终究只有任人摆布。
“沙沙——沙沙——”
长发被风吹起,又落下。
太阳耐心地一下下往上移动。走向执刑的时刻。
敲门声。
“小姐,林府的少爷您可能没见过,可他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潇洒倜傥,善吟诗作画,为人温和有礼。您能与他喜结良缘,奴婢们都很为您高兴……”
原来,外人都是如此看待这次婚礼的吗?倒似自己,成了最幸运的人啊?!
怎么会如此可笑?
门外的人还在不时地劝一下紫鸢,讲讲那个林府少爷的好处。
没用的……即使他再好,终究……只是陌生人!
门外才安静下来。紫鸢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已经够烦躁了,只想要安静,不需要那么多人还在门外不时提醒她一下,她以后残酷的命运。
门外的人,也永远只能是局外人,看不清局势,又有什么资格来评论和劝解呢?
沙……
紫鸢如怕冷般缩成一团,显得无助和孤独。
沙……
“这就是,你那天,担心的事?”
凌涯闭着眼,忽然开口。紫鸢没有一点惊讶。她知道,他迟早是会问的。
“是……”
紫鸢也闭着眼,有意无意地恍惚答着。
又安静了下来,也许是无语,也许,却是无声。
而时间,却是永远不会停止的。
打破沉寂的敲门声。
“小姐,请您试试那新衣合不合适,奴婢们过会儿会进来为您梳妆。”
是第三次了……吗……
最后的通牒?
紫鸢难过地笑了。
前面“簌簌”声响起,紫鸢不抬头也知道,凌涯站起来了,他终于……要离开了……
没有一声告别,径往林中走去。
让人难受的漠然。对于她,却是一种悲哀。
可不管如何,那都是自己的决定,自己的意愿。
所以,她要为之而去奋斗!
“等等!”
那个身影停住,背对紫鸢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