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瞳少女』 ·作者:下弦月夜
第1卷:· 第11章 第十章 月竹苑,永别

紫鸢又低头不再说话,凌涯当然是永远地保持沉默。
竹林中便昏暗了下来,“嚓嚓——”幽静的竹林间蔓延着两个人的脚步声。
一个掷地有声,一个却似乎在地上拖动,有气无力的。
阳光一点点从竹叶间的缝隙里撒下,最后淡为了空气,慢慢在风中旋转。
气氛沉默得让人难受。远离了自己的小楼,紫鸢已经稍稍平静了,这压抑的气氛却又让她感到胸中闷闷的。她思考半天,才勉强找出一个话题:
“凌涯,正门在前面……我们在月竹苑里干什么?”
凌涯听了却只皱眉:“别说话!”
看见凌涯似乎生气了,紫鸢又黯然不语了。她只是想让凌涯看起来高兴一些,也好让自己松一口气来。而如果只是适得其反的事,她还是不会去做的。
竹林很深,紫鸢可以确定凌涯只有自己第一次碰见时来过月竹苑,可现在的他一直前行,在密密如迷宫的竹林间自由穿行,毫不停留,倒似比自己还了解月竹苑一样。
这也,决不是去父亲寝居的路啊……
父亲……?
紫鸢赶紧摆摆头,不让自己再往下想。为何自己总是念念不望父亲呢?……父亲,现在的病情怎么样了……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自己先前是在想什么……接着想下去!
必须要想些什么,否则一不思考,眼前便是父亲的面容,充满悲伤。
想些别的,别的……
对了!既然已经相信,凌涯不是那个害父亲的妖怪,那么凌涯就绝对不会是从父亲寝居的那一条路来的!就一定有另一条道路可从月竹苑出去!
可月竹苑被围墙高高包裹住,哪里还有什么另外一条路可以出去呢?
所以问题是,这样如何出得去呢?
等时间长了,守在门外的那群丫鬟发现自己不见了,如果父亲知道,自己可是想逃都逃不掉了!
紫鸢也不想多语,只依言跟在后面,心中却微有些急噪了。
不知多久,林中稍稍露出些亮光。又走了一阵,前面的竹子渐减先前的繁茂,稀疏起来。紫鸢记得,如果再这样走下去,会到月竹苑的最北面,那里是围墙——死路。
凌涯只皱眉前行,看见前面红色的围墙忽隐忽现了,眉头才缓缓舒展开。
难道,凌涯的目的地,竟是那围墙?

思考间,前面已经无路可走了,高高的围墙挡住了去路。
两人停住,紫鸢疑惑地看着凌涯,他来这里干什么?如何能出去?!
难道是翻过围墙?……
紫鸢心中忽然地醒悟,凌涯可是妖怪!并非人类啊!翻这墙对他来说应该是没有任何困难的吧……!
凌涯就是这么,来到月竹苑的?!
果然自己,从头到尾都错怪了凌涯……
心中顿时一阵愧疚,紫鸢低下头去,更不敢去看凌涯了。
凌涯却盯着围墙,眼睛微眯,忽然一纵身轻盈的跳上围墙,在墙头站定。
“啊——”紫鸢还没来得及看清,便见白光一闪,凌涯已经站在了墙头。这种身手,顿时让她惊讶不已。可是马上心又凉下去,凌涯是可轻巧过去了,自己怎么办……又会给凌涯添麻烦……
凌涯在墙头站定,向远处遥望了一下,又回过头来,解下腰间的长鞭,一头拿好,另一头抛下墙来,对着紫鸢冷冷吩咐:
“系紧。”
呃?把长鞭当绳子拉她上去吗……奇怪……可站在墙头的凌涯如何使力?
来不及想了,黑色的长鞭从天而降,紫鸢连忙伸手想去接,鞭子却自己顺势轻轻落在了她的手心,很柔软,倒似绸缎一般,两边轻轻从她的手心滑下。
紫鸢依言把鞭子系在了腰间,又朝上喊:“拉吧。”
凌涯低头看看紫鸢系好了,于是手腕一动——
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把紫鸢往上托,却很轻柔,像一阵风一般。可速度却又那么快。紫鸢吓得赶紧闭上了眼,连心跳都差点停止了,喊叫声都发不出。只剩耳边呼呼的风声。
升到了一定高度,她又开始斜着急速往下掉。这样的速度一直掉下去,一定会没命的!
忽然她感觉腰间的绳子被轻提了一下,顿时化解了那雷霆万钧的下降速度。接着,脚碰到了地面,她稳稳地落在了墙对面的地上。
紫鸢连眼都来不及睁开,便一下子坐在了地上,耳边传来轻轻的落地声,凌涯已跳下墙来。
“解下来。”
耳边出现那个冰凉的声音,紫鸢心中一紧,顾不上腿还颤抖得厉害,赶紧站起来,结下鞭子,递给凌涯。
“快走。”
凌涯也不看紫鸢一眼,束好鞭子就径直往前走了。紫鸢连忙追上。
现在紫鸢才知道素府真的是很大,自己跟在凌涯后面,都如在迷宫里穿行一般,真不知凌涯是如何记住路线的。好在这里还算偏僻,偶尔几个经过的丫鬟,小厮都被凌涯事先预见,避过了。
又走过一阵,前面开始喧闹起来,如果再走下去,自己和凌涯是一定会被发现的。
“凌涯……”
紫鸢担心地看着停下的凌涯。自己这时无疑是成了凌涯的负担。
凌涯皱了皱眉头,偏头望了望四周的房屋,低声道:
“把右手搭到我右肩上来。”
“呃……什么?”紫鸢转头望着凌涯。
“快照做!”凌涯低喝,脸上微显出不耐烦。
“哦,等等……”紫鸢见凌涯生气了,赶紧答应了。凌涯比自己高些,她颠起脚,才能把手放在凌涯肩上。可是……这是在干什么啊?!
凌涯看紫鸢做好了,眉头又狠狠地皱一下。然后左手臂环过来,搂住紫鸢的腰,然后低声冷冷道:“我这是为了帮你!”
紫鸢的脸瞬间绯红,她轻轻低下头来,又点点头。
凌涯低声说:“扶好了,别出声。”话音刚落,便纵身一跳,带着紫鸢跳上了墙头,随后并不停留,又是一纵身,在素府的房屋上快速跳跃着前进起来。
紫鸢正纳闷,为何凌涯叫她“不要出声”?随后,身子便被带着在房屋上穿梭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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