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瞳少女』 ·作者:下弦月夜
第1卷:·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柳树(下)

哗啦啦——
柳树的树干弯曲了下来,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吸力,把整个柳树往那边吸。可是柳树根又似在原地固定死了的不能动了,任凭无形的风吹得多么激烈,始终没有一根枝条折断。只是听着轻微的“咔嚓——”声,粗壮的树干的中心上开始出现一条条细细的裂痕,慢慢延伸开去。
来不及……逃开?!
一种可怕的想法顿时在凌涯心中生出,他猛然转头向东北方望去!
东北方赫然出现一个小亮白点!
白点迅速越变越大,仿佛一阵强劲的暴风朝这边雷霆万钧地涌来。
“咔嚓——咔嚓——”
树干开始崩裂!
凌涯明白过来了!
那开始柳树的摇晃只是一个预兆,因为它已经感觉到危险,想要逃开了!因为那光!不论是什么妖怪,被那白光碰到,都难逃一劫,因为那是——
净化之光!
可以净化掉妖怪妖气的净化之光!
连自己——也不例外!除非自己马上从这里离开,否则自己也会被净化的!
可是!这哪里可以让自己出去啊!
柳树已经支撑不住了。终于,一片小小的,小小的柳叶从柳树上翩然落下——
飘啊——飘啊——
一个念头顿时产生,白光已经近在咫尺了!凌涯来不及多想,长鞭入手,他顿时朝那片柳叶击去!
“不要——”
一个尖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消失了声音许久的狸尾蛇!
可惜来不及了,鞭尖碰到了柳叶,小小的从中间裂成两片!
与此同时,“轰——”柳树树干彻底从中间裂开!
“啊——”惨叫声响起,震耳欲聋,一遍遍在耳边回荡!
天地的肉块顿时化为了灰烬飘散开,烟尘后到处一片明亮。凌涯脚下一空,他开始急速下坠!
狸尾蛇的鬼眼,破了。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狸尾蛇的鬼眼其实就是就是他的魂丹,他把自己的魂丹从自己的第72根脊柱处转移到了自己的眼睛那里!自己从一开始都在狸尾蛇的魂丹里!
而狸尾蛇又把自己的全部妖力封印在了那棵柳树千万片叶子的其中一片叶子中。本来这是个很好的计谋——即使想到了这一点,又有谁能在那么多叶子中找出是哪片叶子呢?可偏偏世事难料!谁能知道正好有这种巧合+?——偏偏这狸尾蛇碰到了难得一见的净化之光,四周泛血的的肉壁里都充满了邪气和怨气,一定会被那白光净化的,那时从血中生长出来的柳树也就难逃一劫,那片封印着妖力的叶子必须马上离开柳树才能安全。而又有想不到的,它离开了树干后,本已经安全了的,却忽遭到凌涯的全力一击,封印破碎,妖力泻出,顿时被已经拥上的净化之光净化了。
而最让人惊异的并不是这一点,而是这净化之光的出处——
凌涯感觉到了一阵熟悉的气味,抬头,看到不远处一张熟悉的面孔,眼睛轻闭着,紫色的头发在脑后飞散。她面朝下,就那样直直这落了下来。凌涯不自觉伸手去拉她。终于抓住了她的手腕,他顿时觉得空荡荡的心仿佛又充满了力量。
他就这样拉着她,在空中慢慢下落,下落。四周很安静。
终于,眼前迎来一片白色刺眼的阳光,脚触碰到了地面,他站住。环顾四周。四周本来是白蒙蒙一片的,开始模模糊糊出现树木,仿佛雾消散时的样子。
地下脚边躺着一枚圆圆的小球,泛着淡淡的红光,像一枚血色的夜明珠。
凌涯弯身拣起它,这是他终于得到了的——魂丹。
不远处的树林上空什么也没有了,甚至没有了狸尾蛇死后的骨架,因为——
魂丹所吸收的第1000个妖怪的妖力,就是——狸尾蛇,他自己的。
于是,魂丹成形了。这也许。谁也想不到吧……
他望着身边那个还在沉睡的紫头发的女子,——现在魂丹得到了,也许,她真的会永远跟着自己?
他又抬头看看远处湛蓝的天空。天空仿佛刚被洗刷过一样,蓝得透明。
也不知,这一切,是好,还是坏。
在他决定带她离开素府的那一刻,以后的一切,就是已经注定了的了。
这原也不是自己能左右的。
                   …………
                   …………
“你怎么会净化?”凌涯本来一直低着头,一动不动,似乎思绪已经已飞向某个不知的远方。紫鸢不便出言打扰,只好跟他一起发呆。他忽然说出一句话,还真把紫鸢吓了一跳。
“哎,哎……呃……净化……是什么?”紫鸢愣愣地回答。
凌涯这一问,不过是情不自禁,果然得到的答案不出自己的意料,他也猜得到自己在那个少女口中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噢——你是说那只舞凰吗?”紫鸢浑然却反应过来,连忙问道。
“舞凰?……”凌涯皱着眉头轻轻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哪儿来的舞凰?
他忽然又反映过来:“是不是从……”
“‘舞凰璧’里飞出来的。”紫鸢已经接口了:“那只舞凰飞过的地方,本来是黑暗的,忽然变得好明亮,好清新,似乎一切污浊肮脏都消失了……”紫鸢使劲回忆那时的情景。
一切污浊肮脏都消失了?……
很明显,这就是净化。那少女说的黑暗消失也是因为那里之所以黑暗是因为充满了邪恶,邪恶消除,四周便明亮了。
“然后……脚下一空……后来的事……就记不清了,醒来后,还是在一片黑暗中……又不知怎的,又来到了这里……”紫鸢恍恍惚惚地回答着。现在回想那时的情景,脑中还是一片混乱。
“你就当那是一场梦。”凌涯知道要跟这么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半妖结实刚才发生的一切,那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她毕竟还只是相当于一个人类的少女,太单纯。虽然他知道她体内妖怪的血液已经苏醒,更由于她的特异,迟早有一天会卷入妖怪间的纷乱。但在那之前,他都希望她心灵永远像开始那样纯净,不想让她知道妖怪间那些血腥黑暗的事情。
“哦……恩……”紫鸢迟疑着,如果真的把它当作一场梦,那就真是一场噩梦,不过,有问题,她还是,必须要弄清楚。
“你……”紫鸢终于说出一个字来,然后仍然停住。她说不出来了。她很害怕,害怕凌涯听到自己的话后,可能给自己的答案。但她真的,无法放心!
“你不会丢下我,是吧?”
终于,那个少女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故作轻松地抬头望着凌涯的眼睛,似是毫不经意地问道,可谁也听得出她声音中的颤抖。
凌涯一愣。依照他的想法,他不想让那个少女跟着自己——因为以后自己要去做的事,不是那个少女可以承受的。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下决心了来找狸尾蛇的魂丹,以来增强她的体力呢?这样她就可以毫无障碍地跟着自己了。但迟早有一天,有一天,他会让她离开自己的,他不想让她卷入自己的仇恨中。
“不……”
凌涯想说“不一定”,但他看着紫鸢看自己时的眼神,他又无法说出口了。他分不清那纯粹的紫色瞳孔里到底代表了什么,为什么那么悲哀?那么无助?那么清澈得毫无波浪?让他都无法忍心去伤害那种紫色,他怕自己一出口后,迎来的,会是那紫色彻底破碎,跌进昏昏沉沉的深渊里。
“不会。”
声音脱口而出,他无法制止。声音仍然冰冷,仍是那个冷酷如悉的凌涯。然后他看见那个少女眼中绽放出的光彩。她笑了,他却转开目光去,饿不去看那笑颜。
紫鸢的心中一下子轻快起来,她想让自己不笑,可忍不住。她看见凌涯转开脸去,望向又边的花海。一定!她一定要永远记住这一刻,凌涯答应她,不会丢下她,不会的!
“呃……凌涯……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紫鸢还以为凌涯被那边的花吸引了,心中一时好奇,问道。
“落霞。”
凌涯出神地回答。
“落霞,落霞……好美丽的名字……这花真的就像傍晚天边落下的彩霞一般啊!”紫鸢喃喃着那个名字,欣喜地道。
美丽吗?凌涯呆呆地望着那花丛。可谁也想不到,这外表美丽的落霞花代表的意思却是,死亡,绝望和毁灭的爱。
他没有说出口,这些事,他希望那个少女永远不要明白。
他又望了一下湛蓝天空的远处,缓欢呼出一口气,然后转身:
“走。”
“恩!”紫鸢站起来,身体仿佛充满了无限力量,每走一步,都像腾云驾雾一般,很轻松,魂丹的效果真是好。
说到魂丹,她忽然想到,大的魂丹被自己吃下了,自己还有一枚小的在右手心中呢!
她连忙跑上前去,和凌涯并列走,右手拿了那魂丹摇摇。
“这个怎么办?还有用吗?”
“有用。丢了。”凌涯发现自己跟这个少女在一起,性格会不得不改变。
“咦?有用干什么丢了呢?我留着行吗?”
凌涯微颌头。那少女于是小心翼翼地把它装好了。他又一阵无奈。
凌涯望着前放,远远的地方。以后自己面对的,又不知是怎样的一番旅程。

                                    【未完·待续】

P.S.在我没说明结束前,本文连载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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