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瞳少女』 ·作者:下弦月夜
第1卷:·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气味

啊……身体……好虚弱……
血……血……
深不见光的森林里,漆黑一片,没有一丝活物的迹象。散发着阴森森的腐烂的气味。模糊中,一阵“沙沙,沙沙——”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个庞大的身影渐渐出现在黑暗的丛树间。他缓缓地,缓缓地,接近匍匐地前行着。他在不久前与另一个更强大的妖怪的争斗中受了重伤,甚至失去了自行摄食的能力,只能勉强行走。为了躲避一切和他结下仇的敌人,他躲到了这片毫无生机的森林里。
胸前有一个模糊的洞,黑色的血液在那里凝结成块。
“扑通——扑通——”
心脏在那里面安详地跳动着。差一点,还差一点,自己的心脏就要被那个妖怪从自己的身体里抓出,撕成碎片。自己忍着剧痛反抗,才留下了这一条性命。
“扑通——扑通——”
身体太虚弱了,他必须马上喝到血来补充体力,否则这心跳声就要永远远离自己了。
他睁着巨大的眼睛,在丛林间搜寻着,他乞求……哪怕只是一只他平常连瞧都懒得瞧一眼的老鼠……
他匍匐着,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如傍晚的夕阳,一点下沉,细细的光芒一点点消失。散开。他近乎绝望了。
这时,他看见一片淡淡的白光从很远的地方发出,同时,他嗅到了一股让他兴奋不已的妖气。
他踉踉跄跄地向那白光走去。白光在不远处会聚成星光落在了地上。让他看得清清楚楚。
没有别的。只有一片玉似的碎片。
他感觉自己的心心重重地沉了下去,被撕裂般的绝望吞噬了他。怎么会没有妖怪?怎么会?!那么那妖气是从何处而来?!
妖气依然萦绕在他身边,没有散去。
妖气的来源……在哪里?
他的眼睛疯狂地四处搜索着,终于咕噜一转,目光又回到了那小小的碎片上。
不会错的,感觉很清楚,妖气来自那碎片!
玉怎么会带有妖气?!
那玉仍然发出淡淡的光辉,朦胧得如烟雾一般。他眯着眼睛看着那个碎片,心中忽然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难道这个就是这段时间一直在妖怪间传言的,封印着某个强大的妖怪毕生妖力的舞凤璧碎片?!
如果真是传言所说的那样,自己如果使用了这碎片,自己会马上伤口愈合并妖力激增,甚至可能比受伤前还要强大!那可真是上天宠信于他啊!
焦黑尖利的爪子毫不迟疑地伸向了那个小小的碎片。半路却又停住了。如果……不是呢?自己会不会反而……
赌一把吧!自己这样下去也是一死,说不定自己这一冒险反而可以从此改变自己的命运。
再不犹豫。尖利肮脏的指甲拈住了碎片。他没有考虑,一下子就把那碎片镶嵌如胸前那个洞里。
一股巨大的力量顿时从胸前向四肢奔腾而来,如悬泉瀑布般飞流直下,冲击着下面的岩石,炸开,带来雷霆万钧的力量。力量就那样汹涌而来,四肢被冲击得仿佛要被卸下来了一样,全身的骨头“霹雳啪啦”的响着,仿佛全身浸在了煮沸了的热水中,正要被慢慢煮熟了一般。
糟糕……真的错了!身体好痛苦,仿佛要炸开了一般,胸前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让自己透不过气来。他恨不得自己现在就死了,也不用受这煎熬,苦在身体自刚才就无法动弹一下。难道自己……真的就要死了吗?!
他心中顿时一阵悲凉,他仰天就是一声大吼。他没想到自己这无意的一声大吼却成了长啸,声音雄厚悠长,远远的送向了远方,震天撼地!一股力量源源不断地从胸前涌来。
声音慢慢弱下去,身体的痛苦竟也一分分减弱了。忽然手腕处一阵痒痒的痛,只听“喀嚓”一声,他低头看,手腕后的仿佛已经不是自己以前的那两只手了,变得更大,坚硬焦黑,瘦骨嶙峋,十个指尖就是是把能轻易划破敌人胸膛的利器。
他心中的感觉还来不及替换,甚至还没意识到到底发生什么了,他已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了!没错!没错!传言没错!真的是“舞凤璧”!这么大的力量,自己甚至从未见到过!而现在,就全属于自己了,怎么能不叫人兴奋!自己刚开始的痛苦现在想来,多半是因为自己受伤后的身体太弱了,一下子无法承受那么强大的力量!而自己无意的那一声大喊,消耗了体内的力量,力量慢慢融入了自己的身体。
全身上下又是一阵剧痛,四肢肩背的皮肉忽然同时裂开,黑色的骨头冒了出来。又是“喀嚓”一声,长长的獠牙从嘴中长出。
犹如脱胎换骨!
他狂喜得忘记了全身的痛苦。仰天又是一声长啸!
声音所到之处,宛如一阵疾风,吹打着树林,传向远方……

“呃……凌涯,我们要不要去那边看看?”
终于还是耐不过自己的好奇心,紫鸢左手指着西北方向小心翼翼地询问身边一个一身白衣的少年。少年没有表情,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
“呃……恩……我从刚才就感觉到一种很奇怪的气味呢……似乎很熟悉,可又……很让人害怕呢……凌涯,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紫鸢又试探着询问了一番,他们现在正在往东北方走,离那气味的源地越来越远了,气味于是越来越淡,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那种气味带给自己的感觉明明在自己的记忆中是无法搜寻到的,可却……熟悉?……
叫凌涯的少年停住了脚步,目光顺着紫鸢的指间望去,西北方向,隐约一个黑点,似乎是一片树林。其实那个少女不说,他也早就知道了,那个少女说的让她害怕的气味其实就是血腥味。他凌涯自然知道,那边多半正在进行着一肠屠杀,可那屠杀关他什么事?他可不想多管闲事,所以特意挑选了向另一个方向走,就是为了避过去。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那个少女所说的另一个——“很熟悉”?——虽然那少女只是一个半妖,而且完全不会辨认气味,但凭那个少女的性格和她说话的语气,她既然说出来了,“很熟悉”这个就应该不会错。
怎么会有气味能让那个从没在妖怪间生活过的少女——感到熟悉?
难不成是……
凌涯心中顿时一紧!那少女可是和“舞凤璧”大有关系的!她觉得熟悉的气味……怎么想,也和那“舞凤璧”有点牵连。
他又望了望西北方。呵!好霸道!西北方向的上空连一只飞鸟也无法找到,估计那一带的妖怪要不是被杀,便是逃了吧,否则也造成不了现在空气中这浓浓的,让自己闻着就不舒服的血腥味!甚至盖过了屠杀者的妖气!
不过看来,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呢!
但是为了舞凤璧,任何危险,自己都可以冒!
他一句话也不说,提脚径直向西北方走去。紫鸢跟在后面,心中惴惴不安,仿佛预示着,什么重大的事情,就要发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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