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瞳少女』 ·作者:下弦月夜
第1卷:· 第33章 第三十二章 撕裂

“鸢儿……”
然后他听到一声低低宛若叹息的声音从那光影中传来,那种惆怅而忧伤的声音让他精神为之一恍惚,犹如被隔在了某个遥远的时代。
太像了……
凌涯不敢相信。不能怪那个少女忽然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是多么唐突。因为那个在紫光中的透明人影的脸上,他仿佛又看见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素紫鸢。
简直一模一样。除了她笑容下隐藏的那种连自己也自愧不如的坚毅,和周身散发出的浓浓忧伤,她的那双宛如包含着了千万言语的眼睛,和淡淡地若有若无留在唇角的笑颜,和那个叫素紫鸢的少女是那么惊人相似!
“我期望永远不要见到你……但我最终还是看见你了……鸢儿……”
声音甜美得如碎玻璃在互相敲击着。随着声音慢慢低下去,那个透明的人影走出了那片紫光,没有看凌涯一眼,直截走向了紫鸢。
而紫鸢看着那个透明的人影,却剧烈抖动着,一边不住地后退。一种莫大的恐惧从记忆深处飘出,弥漫了她的全身。她不敢相信自己正面对的这张面孔,直到看清的那一刻她才猛然醒悟——这张面孔,就是那在自己记忆深处的,看不清晰,但总是面带忧愁的那张素净面庞!
透明的人影看着紫鸢的样子,叹了一口气,不再上前,只望着紫鸢,眼神中却不自觉流露出爱怜。
紫鸢也已慢慢平静下来了,她也停下,看着那个透明的人影,目光紧紧落在了那个人影的脸上,仿佛希望在那张陌生而熟悉的脸上找到什么。
她想起那句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母亲。她真的就是吗?那个被自己幻想了一千遍,一万遍的母亲?
那个人影也是呆呆地看着紫鸢,目光分散开,仿佛在紫鸢的脸上,她又看见了另一个人。犹豫着,那个透明的人影忽然轻轻的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柔和着,如林前吹过的阵阵暖风:
“秩沙……还好吗?”
紫鸢听了一愣:“呃……秩……沙?”
“那是你的……父亲……”那个人影听了紫鸢的话,低垂下眼帘,幽幽地说道。声音中暗暗弥漫着粘稠的哀伤,如同漆黑的夜色。
“父亲……父亲……”紫鸢听到那两个字,精神顿时恍惚。既然这个人连父亲从未告知过自己的姓名,她都知道,而她又那么关心父亲,那她一定就是自己的母亲,不会错的……
而她问的父亲……
是啊……这么多天来,紫鸢逼迫着自己不去想一切关于父亲的事,否则她一定会马上泪流满面。但真的……这么多天了,自己离开时,父亲就已经到了日薄西山的状况,而现在……他又怎么样了?
“父亲身体……不大好……”紫鸢愣了许久,终于挤出了几个字来。然后她看见对面那个透明的人影透明的眼睛中瞬间的惊慌失措,但马上就安静了下来,那个人影愣愣地呆在那里,仿佛在艰难地思索着什么。
“不管怎样……我都再也见不到你了……所以来世……来世请你一定要等到我……等我……”人影低着头轻轻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弱得仿佛可以被风一吹而逝,而那声音的忧愁却永远弥漫在了空气中。她又仿佛忽然醒悟了一般,抬起头来凄然道:“呵……忘了……我倒忘了……我根本就无法转世啊……”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模糊,直到什么也听不清。她说完又闭上眼去,透明的身影竟然颤抖了起来。
“你是……‘裂’?!”
一直在一旁保持沉静的凌涯忽然开口,声音中充满了惊异,隐约的,竟还有恐惧!
那个人影全身奇怪地一抖,张开眼来,像四周望去,目光从凌涯身上一飘而过,仿佛没有看见凌涯一般,又在四周寻找起来,最后,目光还是落回了凌涯身上,眼神中满是惊异:
“你……看得见我?”
凌涯一冷哼:“你不就是透明的吗?为什么我就不能看见?!”
那个人影再深深地看着凌涯,目光中竟似乎有一闪而过的惊喜,但马上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使凌涯觉得自己开始是不是只是出现了幻觉。
“不是……当然不是……”人影微微一笑:“请不要在意。”
“你只用说——你到底是不是‘裂’?!”凌涯声音又紧迫了一分,仍是那么冰冷,毫无感情。他犀利的目光紧紧盯住了那个透明人影透明的瞳人,希望从那里找出一丝蛛丝马迹。
那个身影似乎对凌涯冰冷的态度毫不在意,又是微微一笑,仿佛已经把先前表露出的的揪动人心弦的神伤完全忘记。她目光也毫不回避地回看过去,与凌涯对视着,笑吟吟地道:“可以先允许我问一句吗——如何称呼?”
“……凌涯。”凌涯本不想回答,但那个回看过来的目光,明明表面上是溢满笑意,但那笑颜下面,却是暗藏着的威严,如同锋利的刀锋,使那句似乎客客气气的问话简直就成了质问,直逼得他不得不开口。他再也无法与那个目光对视下去了,赶紧移开了目光。凌涯不得不赞叹,那双眼睛现在还只是透明的,无法很好地表示出感情,竟就能那样震撼人,而在生前,那双眼睛更不知会有多大威力!
“好,凌涯。我是莲凰。”那个身影在凌涯收回目光的同时,也收回目光,脸上仍是挂着那一弘浅笑,在外人看来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莲凰……小莲?!”
莲凰的声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就紧接着响起,声音中满是惊讶。
莲凰转过目光去,看见紫鸢正为自己那句唐突而不礼貌的话赶紧捂住了嘴。而莲凰不但没有露出一丝责怪的意思,透明的瞳人中竟流转出娇羞,和着她那本来就看上去年轻的面庞,她仿佛又变回了一个小女孩子。
莲凰低着声音道:“那是秩沙这么叫的……如果你愿意……就这样叫我吧……”
“不要打岔!回答我,你到底是不是‘裂’!”凌涯再也不耐烦了,没等莲凰说完话,便插了进来。在平常,一句话让自己问两遍就是决难出现的事,这次,自己竟然连问了三遍了!
“呵……”莲凰被凌涯忽然打断,她微微一窒,低垂的脸上不知有什么表情。接着,她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凌涯。这次,目光中再也没有了那种爱怜,清澈的瞳人中透澈得没有一丝感情,让人琢磨不透。但马上笑意又溢了出来,她却仍是不急不忙,声音还是那么甜美,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凌涯,你知道的很多啊。”
“回答我。”
莲凰看着凌涯,又叹息一声:“好吧……本来你不问,我也是会告诉鸢儿的,你又何必如此急呢?……就算……我,是‘裂’……怎么了……”
“……”凌涯猛然听到那句话,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仍是惊得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真的有人是……“裂”!
“‘裂’到底怎么了?”在一旁奈不住的紫鸢终于开口问道。听凌涯和母亲说了半天,都是关于什么“裂”啊“裂”的!可自己完全听不懂!“裂”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莲凰听了紫鸢的话,微愣,又望了凌涯一眼,接着解释道:“‘裂’……是一种形式……”她看着紫鸢仍是一脸困惑的表情,微微笑一下,那笑容让凌涯不得不佩服无比——在讲着“裂”时,她竟然还能笑出来?!
“是一种生存着的形式。现在的你,和凌涯,你们都是拥有完整的灵魂的,即使死去,那也只是肉体的暂时消亡,而你的灵魂却并没有死去,只是脱离了肉体。那时你的灵魂也仍是一个整体,在等待着下一次的转世轮回,万物就是如此繁衍。而如果……”莲凰的声音渐渐慢下来,低沉下来,仿佛在梦境中,慢慢地经历着一个噩梦:“灵魂被撕裂了,分成了几块,而且无法复还,那么……就永远无法转世……那么……那时那个被撕裂的灵魂所存在的状态就是……‘裂’!”
“也就等于是魂飞魄散!”凌涯听着莲凰恍惚的声音,忽然加进来一句。莲凰停下了声音,而凌涯却接着道:“处于‘裂’状态的灵魂不能回到冥界。那时,一种可能,那些灵魂的碎片就只能在人、鬼、妖的界地中无端地飘荡,寻找剩下的灵魂碎片,以凑成一个完整的灵魂再去冥界经历转世。而另一种,就是,可能被分别……封印……”
凌涯忽然停下,看向莲凰:“剩下的,你应该更清楚吧!”
“封印……封印……”莲凰喃喃着,却没有说出别的任何字来。她渐渐空洞的眼神中,显示出她仿佛在坠在一个混乱而极度痛苦的梦境里。
凌涯于是不再管莲凰,接着道:“杀了一个人很容易。但最邪恶的,不是杀了他,而是直截撕裂那个人的灵魂,并把灵魂的碎片分别封印起来,让那个永远无法转世。而当然——并非人人都能那样,想要炼成那种杀人方法的人,必须要付出代价——他死后的灵魂也将永远无法参与轮回。所以并没有人愿意去炼那种邪术。而莲凰你,是谁……”
“不要说了……”
莲凰忽然打断进来,声音很轻,竟然在剧烈颤抖着:
“没有任何人。是我,是我自己撕裂了我的灵魂,并封印它们的,没有别的任何人!”

--------------------------------------------------------------------------
【下弦月夜的回复】→〖你看过《幻城》的吧?红莲的意思就是绝望,破裂,不惜一切的爱。〗
呵呵~我确实看过《幻城》,而且很喜欢呢~8过说一下,这个地方,落霞花的花语和红莲确实是很像,但这个花语和后面的剧情是有关的说哦~不晓得,我这个拖拉的人什么时候能写到那个地方...因为本文的线索...连我自己都觉得复杂得很呢...
------------------------------------------------------------【留言】
那个...前段时间忘了说,调查的结果是...大家都希望本文快点的,短一点的...所以...我就按那个去写好了...但...估计还是会很长的说...

顺便罗嗦一句,我要期中考了,大家祝我幸运哦~~^_^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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