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瞳少女』 ·作者:下弦月夜
第1卷:· 第41章 第四十章 回忆

而凌涯仿佛毫未察觉,他闪电般冲到了紫鸢面前,左手弯成爪形,迅速地撕碎了那两个抓着紫鸢的雪白手臂,然后右手把她一提,越向了空中。
紫鸢却只感觉眼前一片眩晕,清醒过来时,她已经被凌涯带着越上半空了。那急速的上下让她呼吸不过来,不过比起那会儿被那火烧灼着自己时的感觉,现在已经好多了。
可是奇怪,为什么自己全身在这样剧烈地颤抖着?她忽然发现,并不是自己在颤抖,而是那个抓着自己的手在颤抖,而那颤抖太过剧烈,竟然传到了自己身上。
凌涯怎么会颤抖呢?紫鸢一阵纳闷,她低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那个抓着自己的手几乎已经被染成血红色了,一条极长而深的的伤痕一直从手臂划至了手掌,血如同汹涌的洪水般从伤口中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凌涯雪白的衣袖被大片大片地沾染得仿佛无数盛开的血色花朵。
“啊!凌涯——凌涯你受伤了?!”紫鸢不禁惊叫出来,她马上明白过来了凌涯为什么会受伤,不禁泫然道:“你何必呢?”
“不是为了你。”凌涯没有表情,他低声道。
“我知道……可是……为什么……”紫鸢垂下眼帘,低低地说着:“你就不会疼吗……为什么呢?……”
一些晶莹闪烁着的东西悄悄划落下脸庞,落在了那不停泛着血的伤口上。渐渐地,血止了下来,那颤抖也渐渐缓了下来。
凌涯仍然无法轻松下来了,鞭子丢了,右手又受了伤,只好用不太灵巧的左手来攻击。可凭自己的那一只手,想要打败那么多的藤萝,简直是不可能的。况且还带了个人,比起刚开始,处境真是越来越艰难了。
而现在最让自己头疼的是那个鞭子。那个长鞭带有很强的妖力,足以让那些手臂似的东西退避三舍,所以那鞭子本身是没有任何危险的。但是,自己想要拿到那个鞭子就不那么容易了——那个女子也确实是很聪明,她看出了那鞭子对自己的重要性,所以那鞭子落地之处,被她布满了藤萝,自己很难穿过去。可是,不管怎么样,自己都必须拾回那个东西,因为它对自己,非常,非常的重要!
他用利爪毫不客气地撕岁了那些挡路的家伙。可是就如同自己所知道的一样——它们太多了,而且仿佛永远杀不尽,加上那些不停从四面八方攻击过来的手臂,自己别说是拾回鞭子了,连前进一步都难。
“咻——”
有手臂携带着凌厉的风声从身后破空而来。凌涯不敢轻率地对待,急速转身去迎战。要在平常,凌涯的速度快到只要心念一动身子就已经转过去了,可这次,自己却忽略了——自己还带着个人啊。自己的速度确实是够快了,可带着个人速度怎么说也会减很多。
“咻——”
凌涯的身体刚来得及转到一半,又是一声,凌涯感觉左手臂一凉接着又是一紧,什么东西迅速地一环环套了上来,缠住了他的手臂。
凌涯一微惊,左手臂下意识地使劲一挣,却发现那藤萝太坚硬,自己根本无法挣动一下。来不及反应。右手臂和左右脚腕却忽地也是一凉又一紧,也被什么东西缠住了,然后粗暴地四面一拉。右手中抱着的那个人再也无法被拥住,伴随着一声惊叫掉了下去。可马上,手臂就缠绕上来,那个女孩子同样地,手腕脚腕都被那白色的东西缠住,动弹不得。
凌涯知道在这个时候挣扎只是浪费精力,他于是马上冷静了下来,心念急转,想着脱离的办法,可一时间竟发现自己竟无计可施了。
好在其他的手臂也没有了动静,一时间四周安静了下来。紫头发的女孩子在对面的地方被缠住,远远地偷偷地望过来,紫色的眼睛中一阵愧疚,一阵忧伤,闪烁不定。凌涯只看了一眼——那眼中的愧疚实在让他承载不起,而他也不打算怪任何人——他别开脸去,免得在想办法的时候被那样打扰。
“真是苯啊!”
凌涯正彷徨无策,女子的声音却突兀地出现在了两人中间。一个模糊透明的影子才渐渐地在凌涯面前显现出来,那苍白的脸上带着讽刺而奇怪的笑,也许,那也不是笑,因为那表情总让人感觉那么地悲伤:
“你真是太苯了!”女子喃喃自语般地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微微地提高了一些。凌涯没有表情地看着她,追随着女子的目光,他发现女子正在看自己的右手——那里,因为紫鸢能够疗伤的眼泪,伤口其实已经差不多愈合了。可手臂上曾经留下的血迹却还没有消失,厚厚地覆盖住了曾经是伤痕的地方,看上去,仿佛仍在流着血一般。凌涯发现女子的目光在接触到他手臂上的血上,顿时黯然的瞳子。
“苯啊!”女子的目光仍是没有移开,轻轻地喃喃道,声音中竟有一些无奈的痛苦。她渐渐地收回了目光,望着凌涯的眼睛:“你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去救她呢?!你不是说你根本不会在乎她的吗!……干什么非要去救她?!”
听了女子的话,凌涯竟然愣住了,他盯着那个女子,没说话。
女子不管凌涯的反应,她的身子微微地颤抖起来,靠近前几步,紧紧望着凌涯,眼中感情迅速地变化着,她声音有些颤抖地继续道:“如果那时我没有改变主意,那手臂仍是刺向你的后背而不是你的手臂,你是不是就是那样地被贯穿后死去呢?!……你……你为了那个女子,难道就愿意自己死去吗?!她有什么值得你这样做!”
凌涯轻轻皱了一下眉头,目光跳过女子,看见后面那个紫色头发的少女忽然抬起头,眼中一阵惊慌地看向那个白衣的女子,却正和他对上了目,又慌忙地垂下眼去。凌涯于是也别开脸,也懒得说什么。
而那个女子却仿佛是愤怒了,一时间仿佛忽然地苍老了。黑色的瞳人忽然变得仿佛夜雾中的黑色沼泽,死气沉沉,上面弥漫着朦胧的雾气,就如同她游离的眼神:“而你们……你们却为什么都这样对我……都愿意杀了我而去取得另一个女人的欢心呢……”
凌涯有些愣……什么叫,“你们?”,难道还有什么人吗?——不过就算有,那也是正常啊,那个女子要吸取人的灵魂以供自己生存,不杀了她还能怎么办?
“你知道吗?——在你说要带我到山涧里去游玩时,我有多少高兴吗?”女子低下头来接着说道,乌黑的眼睛中渐渐没有了焦距,似乎已经浸在回忆中了。
凌涯缓缓呼出一口气——看来,那个女子是把自己错当为了她生前的爱人了。
“可是……你为什么在我低头嗅花时,非要选择让自己的手沾上我的血呢?!”女子颤抖着说着,泪水紧接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掉进了她那个虚无的身体里。
凌涯偏着头,根本没在认真听那个女子到底在说什么。他小心地在关注着头顶上树叶的声音——因为在刚刚一瞬间,那声音似乎有一些变化。可那女子大概对那往事太用情了,竟是没有注意到。
那决不是树叶一般摩擦时发出的声音,自己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异样,但隐约可以感觉到——那是一个信号,向女子提醒的信号!
“你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吗?……”女子接着说道,根本没有注意到那越来越奇怪的树叶摩擦声音:“我背对着你,疼得昏眩,失去了知觉。当我再清醒过来时,我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如雾气从自己的身体里出来,我从上空看见自己正倒下去的身体,我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已经死了——而最不敢让人相信地是,我身体后站着的那个人竟是你!——我竟然是被自己最爱的人亲手杀死的!”
凌涯却惊得呆在了原地。到不是因为那个女子所讲的事情,而是——他在树叶声响后,终于空气中发现了一丝很让人意外的气味——太令人意外了——就那样断断续续地飘悠在空中。
“而那个时候,我看见了那个女人从丛林中走了出来,看着我倒在地上的身体,脸上却露出了满意和兴奋的笑容……”
咦?……不对……这气味,又好象不是,真是古怪……
“我一时间还心寸希望——我并不是被你杀的,而是那个女人。可紧接着,你!你却对那个坏女人说了什么!——‘菲儿,我已经按你说的杀掉了那个女人,你现在总应该相信我对你的一片真心了吧!’——你难道,真的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吗?!可是我听得清清楚楚啊!尽管我已经死了,可我当时却心痛得仿佛要再一次死去!”女子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泪水在脸上纵横着,她已经泣不成声,声音嘶哑尖利得让人害怕。
“霎霎——霎霎——”
风吹动树枝,树叶狠命地摇摆了起来,仿佛是另一个人绝望而狂乱的哭泣!
信号!
又是那阵气味,可其中,还有——似乎是人类的气味!
凌涯的神经顿时绷紧了起来,而女子仍没有注意到树叶留下的提醒,她仿佛已经痛苦失望得疯过去了:
“你如果不爱我了,如果你认为你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会更快乐,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选择自杀!——”女子颤抖得仿佛怕冷般双手紧紧抱住了双臂,痛苦得弯下腰去,她低声喊着:“但,我决不想要死在你的手下啊——你难道为了讨那个女人的欢心就愿意去杀了我吗?——为什么——”
“霎——霎霎——”
树枝在头顶强烈地震动起来,仿佛于是预示着什么——敌人已经近在咫尺了!
凌涯屏住了呼吸,凝住了全身的注意力,准备迎接后面马上要发生的一切事情!
“你不是曾经告诉我,你最最爱我了,世界上你不会再去爱另外的任何人吗?!为什么——你违背了诺言,为什么——”女子忽然抬起头来,乌黑的眼睛中跳跃着痛苦而愤恨的火焰:“你知道我为什么甘愿忍受了那‘冥焰’而去做死灵吗——因为我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死了你这个负心的人!——”
女子的右手忽然从袖伸出,尖尖的指甲直指向凌涯的喉咙刺来!
凌涯本在凝神感知着背后的来人,忽然看见女子尖利的指尖刺来,顿时一惊,一时间,脑中竟一片空白!
“不要!——”
凌涯听见对面那个紫发少女绝望而恐惧的叫声,紧接着——
“嚓——”
风被撕裂的声音。一道白光从肩边划过,正打在了那个白衣女子的身上!
“啊啊啊啊——”
女子先是一愣,随后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她的身体如雪白的旋风般急速散乱开来,一起被吸进入了那个——咒符中。
然后那张纸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封印。
凌涯忽然觉得眼熟。
“你不是那个素府千金吗?!你不是已经嫁到林家了,怎么会在这里?!”男子惊讶的声音出现在了凌涯身后。
听到意想不到的话这句话,紫鸢全身一震,急忙抬起头来,看见了凌涯身后那个黑色的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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