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他恐惧地一下子冲了上去,扶住了那个即将倒地地女孩子。可一点用也没有,血竟然如汹涌的潮水般从她的每一个关节中涌了出来,瞬间就浸透了她雪白的衣衫。很明显,欣是早就受伤了,可不知是什么手法,竟到现在才发作。
“哥哥……你不是说了,到那里去之前,一定要完成那三样事情吗?……”女孩子仍然睁着美丽的大眼睛,笑容仍残忍地留在唇角,她虚弱得如同被雨打落濡湿的雪白花瓣:“你看……我都做到了呢……我得到了水丘花并把它送给了你……这样……我就没有遗憾了……看,我一直都在笑呢……我很快乐……”
“不行!即使那样也不可以!——现在你决不可以去!——”控制不住地嘶吼声从喉咙中发出。他紧紧楼着那个小女孩子,仿佛生怕她变成蝴蝶再从自己身边飞走了,可事实上……胡蝶的翅膀已经折断了,再也飞不起来了,也再……不会对他那样明亮刺眼地笑,叫他……“凌哥哥”了……
“不要这样啊,哥哥……”女孩子喘息着,绯红花瓣似的血不断地涌了出来,一滴滴落在了她银色的头发上,如同一颗颗血色的珍珠缀在她晶莹的发丝间。她慢慢偏过头去,声音渐渐小了下来:“不要这样悲伤的样子啊……看见你这样……我也会伤心的……”
“不可以!不可以!”他无法多说,只能一遍遍重复着那个词,感觉生命的气息一步步渐渐远离他,他恐惧地更加搂紧了那个女孩子。
“谢谢你……哥哥……现在我很困,想要睡觉了……”女孩子的声音已渐渐轻得如梦呓,轻轻地,仿佛怕惊动了什么,脆弱如蜻蜓的薄翼,“你看,我父母……都在那边等着我呢……说不定,等我再次醒来时,还会看到哥哥你……那时……你可一定要记得叶流欣哦……”
安静的夜,血滴一滴滴落在石板上,在石板上晕染开。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不可以……不可以——!”他几近疯狂地喃喃那个词,银色地发缕,一束束,纠结在一起,沾满了妖娆的血。血流到了他的眼角边,又顺着眼角,流了下去……
“看!就在这里了!”
就在这心碎的仿佛落地可闻的时候,一句充满恶心惊喜的声音忽然响起,接着门被猛地推开了!听到纷乱的脚步声,有一群人地走了进来。
“哼!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这个声音——他不用抬头就可以听出来——是族长。
紧接着,父母的气味也出现了。但,没有说话。
“哼哼!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啊!……嘿……原来这些天银色发色族员失踪的案件都是你们夫妇俩制造的!你们还真狠心,杀了叶流夫妇不说,连他们的孩子叶流欣,这么小的女孩子都不放过!”族长的声音紧接地响起,一句比一句咄咄逼人,他低着头甚至都可以想到此时族长此时脸上眉飞色舞的神色。
仍然是沉默。
“我说怎么你总是三番五次的去找我呢……呵!原来是贼喊捉贼啊……你还不知道吧!我早就发觉你们夫妇俩不对劲了,以前那么多起失踪事件我都对你们两已经很容忍了,没想到连自己的好友也不放过……哼哼!我还以为你们银发族员间总能够和睦相处吧……没想到!……嘿嘿,嘿嘿!我看你是不是还想趁机嫁祸于人,惹得全族人自相残杀,你两才……”
“——是不是你杀的叶流欣?!”
族长还在兴奋不已地说着,脸上地肥肉已经开始随之疯狂地跳动起来,忽然那个几乎蹲在地上、一直低着头、抱着那个全身是血的女孩子、让人怀疑早已经僵硬的人猛然抬起头。散发死亡的冷洌气息,就在同时如同冰蓝色的烟雾般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汹涌出来。那双眼睛,有着晶莹接近冰兰的瞳孔,却让人恍惚觉得竟是那样墨般的粘稠的黑色,曾经那样潜伏在夜中,在身边的某个阴暗处,带着如同冥界一样寒冷却不带任何感情的气息,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你。
“是、不、是、你、杀、的、叶、流、欣!”
男孩子仍然一字一句没有感情地问道,冰冷的声音幻化成月光般的刀刃贴着人的每一寸皮肤划过,让人在不经意间惊得全身悚然。
“小鬼,你以为你是谁啊!……竟然这样对族长大人说话!”
众人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也纷纷失神,终于反应过来后,一个人顿时竖起眉毛冲他大吼了起来。但,不是族长。族长大人此时正铁青着脸,一句话也不说,一脸厌恶地看着他。也或许……还有心虚……
他抬头望着那个说话的人,狼般莹润的大眼睛里而闪着诡异的光晕,深深的瞳仁埋在寂静的夜里。发缕间的血从他的脸上划过,而他,竟然就在此时,目光忽然变得温柔垂下去,他伸出舌头,舔了舔那唇边的血液,然后再抬头看着族长,温柔的夜中,他如妖魅般蛊惑人心。
“小鬼,你……”
“是不是你明知我父亲一定会去救叶流的,所以你早就打伤了叶流欣,让父亲带回她,她离开后,你接着就来这里找这个你早就设计好了的证据。”
他毫不管旁边的那个人,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他只定定地盯着族长。问出了这句语惊四座的话。
族长一抬手阻止了身边那个人又要发作。他没有表情,也盯着他,声音异常平静地问:
“你有什么理由这样说?”
“你现在在这里。”
“什么……”
“你为什么会这个时间到我们家来。即使我父母确实要杀叶流夫妇,暗杀地点也应该是叶流家,你为什么正好就在这个时间来我家里找人?!而且还知道叶流欣一定就在我们家——难道不是因为这是你早就安排好的!”
“……我说了,我早就怀疑你父母了!”
“照你这么说……你还早就知道我父母要杀叶流夫妇……”
“……”
“那你那时为什么不去救叶流夫妇,而是等到人死了你再来凑热闹?”
“……你真的太放肆了……”族长终于忍不住了,他脸上霎时闪过杀意,他一字一句地慢慢接着说:“我们族中竟会有你这样不懂得的尊重师长的人,真是我的过错……”
“你难道什么时候还关心过我们银发的族员吗?!”
族长不愿再与他相争,转向父母:“你们说……这件事怎么处理?”
短暂的沉默。
“您放心吧……”父亲冷静的声音响了起来:“我,首先郑重申明,不管您想不相信,叶流夫妇不是我们所杀,过去的失踪事件跟我们毫无干系……其次,我决不可能像您所期望的那样‘自杀谢罪’……”
“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叫你俩‘自杀……”
“请您听完。”父亲面无表情,他直接打断了族长的话:“最后,为了满足您的愿望,我会离开这个族的,再也不会出现在您的面前。不过,和我们一起走的还有所有的银发族员……”
“什么!难道你想分裂本族?!……你休想!难道你认为那些人会乖乖听你的话,跟着你这个凶手走吗?!”
“请您不要激动。无论如何,我相信相比起待在这个族中,天天受你们的歧视,他们会更愿意重新开始生活……”
“你这个……!”
“我怎么了?!”一向低调的父亲竟然也扬起声音:“我不想多说过去的日子里你到底是怎样对待得我们。但,从现在起,我们银发的成员再也不是妖狼族的成员了,我们是雪狼族,我们是雪狼族的所有同胞再也不受你们的控制了!”
“你……!”
族长再也忍不住了,他大吼一声,右手猛然握紧,瑰红色的光芒顿时火星般射出,灵力瞬间聚集,一个光球就越出了手心,击向了父亲。
在中人的惊呼声中,父亲却仍毫无表情,他之一抬手,那个气势汹汹向他射来的光球竟就被他接在了手中,还在不停的在他的手心旋转。
“我不想,和您打架……”父亲转过头来看着族长,手掌一番,光球竟被他捏在了手心,父亲一用劲,光球的光辉就减弱一点,最后竟消失在了那里。
族长还张着口,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父亲却迅速转身,走向了屋外。母亲也紧接着跟了出去。
他也站了起来,怀中抱着那个女孩子,一手捏着那朵紫色的花儿,走过了族长,走了出去。
雪狼族……
他在心中轻轻念着这个名字。
现在,命运的旋律又开始奏响了。
而开始……是否……也等于结束……
而那时,他十三岁……
…………
…………
纯黑的夜中,凌涯挣扎着从自己的回忆中醒来。
那一个夜晚,就像这个夜晚般漆黑,凌涯甚至都可以感觉到那血沿着自己的脖子流下去时的声音。
“父亲……父亲……你还好吗?……我好想您……”
凌涯还在发呆,却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声音,低低地。他一惊,才发觉,原来是素紫鸢那个女人在说梦话。
可是这声音……为什么听上去那么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