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主!”周总管一脸慌张的来到了伴月公子的面前。
“什么事?”伴月公子脸色沉了下来,他知道周总管一向冷静,这一次却显得这样慌张,看来发生了不小的事。
周总管说道:“正义门侠捕双鹰之一的铁鹰洛七扬前来拜访。”
伴月公子眉毛一跳,说道:“他来做什么?你先不要慌张,我们做事问心无愧,他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他的手一直握得很紧,可见内心还是很紧张,侠捕双鹰在江湖上并不是好惹的人物,他们常被江湖中人形容成地狱里的黑白无常,只要找上一个人,那么那个人半只脚等于是放在了棺材里。
洛七扬被周总管请上了山庄大堂,他有一张冷淡的脸,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么一个人似乎都无懈可击,他也是被江湖中人认为是正义门除了门主丁异武功无人能及的二号人物。伴月公子的武功在江湖上没有人敢说弱,可是他站在洛七扬的面前,却觉得自己全身的武功仿佛废掉了一样,一丝力量也没有,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强大的人,就仅仅靠着自己的那种迫人的气势,将对手击溃。他曾经希望能有朝一日和侠捕双鹰交手,或者说在没见到洛七扬之前,他本来就没有把握能战胜双鹰,可是现在看到了洛七扬,心更如死灰,他相信在整个江湖上已没有人能打败他,他就像一个神,高高在上的神。
江湖人说起洛七扬的名扬飞刀,只有十二个字:手无刀,刀已发,刀无影,见阎王。其意是指:当洛七扬要杀一个人的时候,你看不到他手上有飞刀,但其实飞刀早已射出来,等你看清飞刀射来的时候,它已停在你的心脏上。
伴月公子在心里告诉自己要镇定下来,即使在武功在气势上压不过洛七扬,也一定要镇定,假如慌了起来,那自己就等于承认放弃。他朝洛七扬一摆手,淡笑着道:“铁鹰洛大侠请坐。”
洛七扬摇头说道:“不必了,我站着就行,来这里我没有别的目的,请你放了我纪大哥吧,即使他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公子,在下愿代为道歉,或是请公子给洛某一个面子。”
伴月公子看着他那双暗淡无神的眼睛,轻轻说道:“你是如何知道纪大侠在我山庄内?”
洛七扬道:“我纪大哥本来是出来调查玉面花盗秦康的事情,结果一去无回,还有随行的小月姑娘,事后,其余的三虎在伴月山庄附近的一个林子里发现了秦康的尸体,我在他尸身上发现了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精致剔透的玉佩,是半月形,上面刻有“伴月”二字,很明显,这是伴月山庄内部人的标志。
伴月公子忽然不说话了。
洛七扬接着道:“秦康乃是正义门的通缉要犯,纪青杰杀了他,是为天行道,但如果因为秦康是你伴月山庄的人,你便将纪青杰抓了起来,我有权利抓你到正义门受审,但这只是小事,你我也不想将事闹大,干脆你将我纪大哥放了,此事作罢,秦康的死是他作孽太多,咎由自取。”
伴月公子开口道:“你错了,杀死秦康的是黑公子陆怀香,而不是纪青杰, 我跟他无怨无仇, 抓他而来也只是想引黑公子现身,刚才黑公子来过,我已将他和苏小月放了,如果还是不信,可来搜查伴月山庄。”
洛七扬摇头道:“没有门主亲自批准,我不会随便搜查你伴月山庄,而且伴月公子说的话,我还是愿意相信的,希望你说的是实话,那我就多等你三天,三天如果他们还没有回正义门,那到时话就不好说了。”
他说完这些,转身就走,似乎不愿再浪费一点时间,看来他倒是一个坚决的人。
洛七扬高大的背影深深地印在了伴月公子的瞳孔里,伴月公子知道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个人。
伴月公子不由自主地叹道:“他太强了,别人站在他的面前,根本就没有出手的机会,好可怕的一个人。”
千手神偷胡业很少走大门,因为他要吃饭,要吃饭必须去偷东西,偷东西不是钻窗户就是走后门,走大门一般都很显眼,但这次,胡业走的却是大门,而且还是紫星山庄的大门。
他并不饿,既然不饿就没必要去偷东西,既然不偷东西,又何必走后门,钻窗户?他堂堂正正地走过了紫星山庄的大门。
杜庸已年近四五十岁,一般人到了这个年纪都懂得享受,他也不例外,面前摆着十道各式各样的点心,酸甜苦辣,样样齐全,左手握着一个名贵的紫砂壶,里面装着的,可是正宗的祁门红茶,他斜倚在一张椅子上,右手握着一把金光闪闪的烟斗,正一口接一口的吸着,刚冒上头顶的烟圈就被两旁挥扇的少女扇得烟消云散。
胡业轻手轻脚地来到了杜庸的面前,杜庸大老远就看见了他,胡业知道这点,但他还是如此小心,深怕声音弄大了,扫了杜庸的雅兴。
杜庸吸了一口烟,便将烟斗放在面前的桌子上,他说道:“你前来所为何事?”
胡业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个袋子放到了杜庸的面前,袋子在落下时,发出了沉闷的响声,可见里面装着的东西不轻。
杜庸斜视了一眼那袋子,淡淡说道:“怎么?嫌里面的银子少了?”
胡业忙摇摇头,道:“不,我哪敢嫌少?这是我帮你偷蓝田珍珠你给我的报酬,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杜庸看了他一眼,道:“你不要我的银子,想要什么?”
胡业道:“珍珠。”
杜庸道:“人最好不要太贪心了,否则他就离死期不远了。”
胡业道:“那珍珠乃是不详之物,你送给我我也不敢要呀。”
杜庸好奇道:“那你跟我要它干什么?”
胡业道:“换东西。”
杜庸道:“换什么?”
胡业道:“我的命。”
杜庸道:“哦,难道有人用你的性命在威胁你,让你来换我的蓝添珍珠?”
胡业点点头,道:“不愧是杜庄主,猜得对极了。”
杜庸道:“那人是谁?莫非是伴月公子?”
胡业笑了笑,道:“他的确是位公子,但是却是黑公子。”
杜庸道:“黑公子乃江湖浪子,四处漂泊,本不是爱财之人,为何对一颗珍珠耿耿于怀?”
胡业道:“你别忘了,那颗珍珠本来就是他的。”
杜庸笑道:“谁说是他的,他还不是从别人手上抢来的。”
胡业道:“这我就不得而知了,庄主也知道江湖上有一句话说,黑公子想要做一件事,哪怕是天皇老子也拦不住,他要在下的命,在下即使逃去天涯海角,也难逃一死,请庄主发发慈悲,将珍珠让给在下,换回在下一条贱命。”
杜庸冷笑道:“既是贱命,又怎能以名贵珍珠相换。”
胡业道:“庄主此言是见死不救。”
杜庸道:“你死了对我没有任何损失,我为何要傻到拿一颗珍珠去换你的命?”
胡业叹息道:“唉,杜庄主见死不救本来在我的意料之中,那我也不想再骗下去了。”说完,他用手一摸脸,他的脸变戏法似的又换了另外一张,一张黝黑中带着几分英俊的脸。
杜庸着实吃惊不小,身子一颤,说道:“黑公子?”
黑公子笑道:“没错,想不到几日来的工夫,我的易容术竟达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境界,连精明过人的杜庸杜庄主都未发觉,我自己都忍不住佩服自己来了。”
杜庸从豹皮大椅上跳了下来,怒道:“黑公子陆怀香,你易容成胡业的样子来我紫星山庄胡闹,究竟居心何在?”
黑公子手中又出现一支萧,江湖中人见人怕的夺命黑玉萧,萧在他的手中如筷子般转来转去,杜庸见了,心不知不觉加速跳动起来,人若是一害怕,心跳就自然就会加快,这支黑玉萧很少有人能见过,因为黑公子从不轻易取出来,一旦取出来,那么看见它的人必有一劫,就算在他吹萧的时候也是夜深人静,孤寂之时。
杜庸没有把握能躲过这支黑玉萧,他的手心全是冷汗,但毕竟是一庄之主,面上显得镇定之极。
黑公子笑道:“我并不想来这紫星山庄的,但你杜庄主雇人盗走我手上的蓝田珍珠,真是半天面子都没给我留下,传了出来,我黑公子脸往哪里放?只是小小一颗珍珠,在下也不想将事闹大,这样吧,你将珍珠给我,我立刻走人,并发誓一辈子都不进你这山庄,如何?”
杜庸并没吓倒,他冷冷道:“让人盗走珍珠,只能怪你太大意,怨不得别人,四黑侠士威名远播,我紫星山庄名气亦是不小,你不妨将那个黑剑客,黑刀王全都叫来,看我杜庸怕不怕?”
黑公子展颜一笑,道:“杜庄主实在太激动了,小心气生病就不好了,只不过一颗珍珠而已,在下不要也罢,那我就告辞了,后会有期,哦,不,是后会无期,杜庄主一定不想再见到陆某是吗?”
杜庸冷哼了一声,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一掌击在身旁的桌面上,桌面立即出现一个深深的手掌印。
黑公子拍手笑道:“好功夫,陆某真是大开眼界啊。”
杜庸转头一瞪他,黑公子赶紧转着萧,溜出了山庄,不时外面传来几声爽朗的大笑,杜庸气得脸色发红,咬牙切齿地说道:“陆怀香,你最好别落在我杜庸的手上。”
当他准备重新拿起烟斗来吸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句话:黑公子想要做的事,哪怕是天皇老子也拦不住。这是江湖中的人用来评价他的,可见他做事的决心和毅力,但是刚才他花费气力易容成胡业的样子前来想要得到蓝田珍珠,现在又怎会无功而返?他易容成胡业的样子,那么真正的胡业呢?
想到这些,他心里开始升起一股不详的预兆,猛的一拍脑袋,叫道:“莫不是我上了那小子的当?”
说完,他急奔回房,推门而入,顾不上喘上一口气,立即掀开床上的被褥,床头上出现一个如樱桃般大小的红色按钮,不仔细看还真是不容易发现,杜庸伸手一按那红色的按钮,床头立即弹出一块暗格,暗格一尺见方,他本来是将蓝田珍珠藏在里面,可是现在,却没有了珍珠影子,里面还留着一张纸条,他拿起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物归原主,切勿动怒,黑公子留字。
“可恶!”杜庸脾气本来就不怎么好,不生气除非发生奇迹,他愤怒地将纸条撕成了粉碎,不想那纸条忽然洒出一些白色粉末,粉末雨水一般撒下来,纷纷落在杜庸身上,只见他痛苦的捂着双眼,大叫道:“啊,我的眼睛!快,快来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