峒菊门，墨菊亭。
空晓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边走进亭内、边向一玄衣道人道：“有时我真是不明白你，”见对方无甚反应，空晓径自坐下叹口气续道，“我要是你木汜啊，肯定等沐家父子一走就上后山去、先说上几句，再丢给他那些武学密籍，最后在他疑惑的表情中告诉他：老子即乃他的生身父亲大人勒溪是也……”
“你够了没有？”木汜向他淡淡投去一眼，正色道，“勒溪廿七年前就死了，你现在面对的、是风烛残年的木汜。”
“得，木汜也好，勒溪也罢，你我都这副年纪了，名字不过与功名利禄这等一样只是身外之物罢了！倒是亲生的儿子最要紧。”
木汜默然，往亭外挂在天际的片片朝霞望去；久久，叹一口气后问道：“他没什么吧？”
“看在你的面子上，沐庠就是气得把你这峒菊门给铲平了，也不会真拿他怎么样的。”空晓喝一口茶、卖个乖子模模糊糊的答。
“是么，”木汜收回目光，也跟着喝上一小口后、不急不徐道，“今年我这儿的几味药草受了点风雨，可能要麻烦你那些弟子们省着点用了。”
好小子！空晓心下道。“给了一掌。不过你儿子骨子挺硬的，见到我装的跟没事一样。我听说他是前不久才出的山，也就不跟他计较了；谁知没聊上几句他就把我认了出来，我心里高兴，多给他了两本《朝岵神功》和《且欠挪移决》、顺便加上一瓶大还丹。”
木汜吃了一惊，皱眉道：“你这家伙……《朝岵神功》是你早年用的内功心法吧？配《天衍剑》倒正合适……我代他谢受了。可是《且欠挪移决》乃是稀世奇学，封儿是绝不能收的，我这……”
空晓打断他的话道：“什么稀世奇学？你别乱来啊。我看那小子顺眼，是个练武的好苗，你偏把他藏在山里学那些针啊药啊，只传授点防身的武艺！”顿了顿、又道：“哎！我这双老眼再瞎，也看出江湖很快要起风起浪了。可不能让你这老顽固害了阿敏唯一的孩子。”
想起亡妻、木汜脸色一黯，不再反对。空晓知道勾起了他的伤心事，转移话题道：“我见到宁悔了，还在今苒门附近斗了一场。”
“哦，”木汜淡淡应道，忽然想起什么般、叹口气又道，“瑾柔那孩子不是月姬的天姿国色，却也很招人疼，可惜命不好、都是李家的余孽……”
“木汜！”一声冷喝自墨菊亭外传来，恰好听到最后那句话、沐庠黑沉着脸走到了亭中。
“放心吧，这里除了我们三个，并没有别人。”空晓勉强笑道，心里感慨：廿多年前的旧事了，还忘不掉，造孽啊……
沐庠看了空晓一眼，不再说什么；木汜知道是自己不甚说漏了嘴，此时只是沉默。亭子四周栽了大片的墨菊，晨风把一阵清雅的香气送入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