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刀』 ·作者:飞短流长
第1卷:· 第16章 五 噬血“剐月”(下)

一向端庄有礼的娘亲竟然双膝跪地,抱着木汜道人的腿,满脸泪水的昂着脸哭求对方。而木汜一脸寒霜,对她不屑一顾的正望向别处。
雨寒动了动身子,他不能让这种丑事发生在自己堂堂沐家。奈何全身无力、上下一动就痛的要命,眼睁睁的看着娘一声又一声的求别的男人带她走,他大脑中思维混乱、一片空白。这种感觉让他快要崩溃。
许久,房内只有桂芪哭泣的声音。说不出一个字的木汜终于开口,面对这样的桂芪,他只说了一句话:“小芪,想不到你是真的疯了。”
它自然刺痛了她。
桂芪放开他,站起身来用手背擦干眼泪、指着他叫道:“我没有疯!要疯的话也一定是你!勒溪你不是二十七年都没有来看我过么?你不是发过毒誓一辈子再不来沐家的么?你还在惦记着月姬那贱女人是吧?”
“啪!”木汜扬手给了她一耳光。“你没有资格对你曾今的主人用那个字。”
桂芪抚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他,泪水又一次落下,片刻后、突然揭斯底里的边笑起来,道:“没有资格??哈!哈!哈!哈!当年背叛她的可不只我一个!她的鬼魂不放过我也一样不会放过你的!滚吧!她迟早会回她的峒菊门去找你算帐的!”
门外的许清泉还有几个奴婢等被这可怕的笑声惊动,不等吩咐就走了进来。
见着他们,木汜道人对她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桂芪哭笑着,疯了般从墙上拿下一把剑就朝沐汜身后刺去!众人赶紧拉住……许清泉点了她的睡穴,叹一口气,向门外走远的身影快步追去。
目睹这幕讽刺的闹剧后,全身又冷又痛的沐雨寒头脑嗡的一声,慢慢发胀。冷静了一下,他决定什么都不要去管:该来的总是要来的。等会再让总管去多请几个大夫……还有,再多叫些人手来看着娘。
就算她是他娘,现在,他也只能这样了。痛楚从每个血管来袭,片刻后,沐雨寒终于忍受不住的在柜中晕了过去。

夜,初夏的星黯淡得很。
缺月笼着南昌城,暗云流转,天空中似有淡淡的紫光;此时三更已过,长街寂寂,唯余更响。
城之南郊照例一片漆黑,几户人家也睡得正熟。一阵风过,没有人注意到有一扇窗上破了个小洞,洞中突然多了一支迷香。片刻后,一个白色的影子如鬼魅般闪入房来、抱起屋中一个熟睡的婴儿便走。
只见这白影旋风般来到附近一座小山。
山脚。幽泉呜咽。
白影如风般来了,放下婴儿后就如风般飘去。苍黑夜色裹着这里,一袭绯衣的沐瑾柔端坐泉边,手上不停掐出一个又一个的淡紫色印决。最后一个印决完成后,一滴汗流下她苍白的脸
而天上的缺月竟一瞬间变成了淡淡紫色!
虽然一瞬之后这紫色就消失,但沐瑾柔确信自己看到。
这时,泉水竟突然像沸腾般跳动着,片刻后,“剐月”从冒着气泡的泉水中升了上来,正中一朵紫花旁多了一个小花苞。沐瑾柔脸上现出欣慰,闭上眼继续掐出无数印决。
随着印决越掐越急,那熟睡的婴儿脸上也就越发显出痛苦。然,终是未醒,而一丝丝的鲜血缓缓地自婴孩的眉心渗出,又自动的向悬浮泉上的“剐月”飞去……
半个时辰后,消失的白影抱着婴孩回来了,在原处放好后又匆匆消失在夜色里。夜依旧是静,人们沉睡着,一切正常,仿佛影子并未来过,在那婴儿身上也什么都也未发生。

假如百香园的花全都开好,之后定住,是的,定住凝固不许凋落,不许变化,那么,给人的感觉会是怎么样?
赞叹,还是失望?
又假如,任何一个生命,于其最美好的那一刻、时光就凝固起来,那么对它本身,会是幸或不幸呢?
宁悔在今苒门中最华丽绝艳的花园——百香园内,望着天空思考这个问题。
他已想了不算短的一段时间,仍就不知道答案。
天很蔚蓝,而他觉得茫然;时间似乎在他身上停止了:自从他确信千秋雪就是多年苦寻的姐姐后就产生了这感觉。所以不用复仇、不用寻找、不用记得、也无需遗忘,什么都不想去想。世上他想往心里装的东西从来都不多,更何况他一颗心本来就已经很满,装不下别的什么。
闭上眼睛。如此悄然。可听见一片花瓣坠地的声音。
宁悔发现一个人待在一座空寂美丽的园子里太长时间是件可怕的事情。他不喜欢孤独这种病。千秋雪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了,她没有告诉他去哪,他也没问:这是他们姐弟之间深晓的默契。
可是这次,她不告诉,并不表示他就一定不知道。虽然千秋雪很能把自己藏起来,但是这一回他并不担心找不到她,因为她能去的地方如今只有一个,在十几日前那件惊现唐朝李家后人的大事发生后,这个地方也是大多数江湖人当前会想要去的地方——南昌沐家。
他要不要也跟着去呢?沐瑾柔应该已不在南昌,她一个人会去哪里呢?而空晓大师之死,也的确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可是……他现在自身难保,还是算了吧!好奇心能杀死猫……宁悔想了一会,眯眯眼又睡着了。你知道,对某些人而言,思考这种累活其实是很催眠的。
夜。星夜。
宁悔还在睡着,看起来睡得很沉很香,甚至于还不时地发出轻轻的鼾声。
百香园中流过一股花香。起风了。
风中似乎不只花香在流动。仍然熟睡的宁悔皱了皱眉。此时,一个白色的影子无声无息的飘到了宁悔睡觉的露台。
看着睡如死猪的宁悔,影子悄然无声的笑了。
这时,宁悔猛然睁开了眼睛!什么也没有。细碎星光下,露台还是露台,白色影子却已经不见了。宁悔心中微微叹一口气,又闭上了眼睛。
这时,台外,突然有一支冷箭向他急速射来——
好快的箭!宁悔眼尚未开,身体已凭本能在电光火石间做出反应,向一旁滚去。刚好来得及翻身滑下露台时,只听——“啪!”一声,铁箭头已深没木中。
静寂,风息云止。想是那人一击不中,立即远走了。
看到箭头上粹毒后的蓝光,宁悔擦了把冷汗。此箭又快又毒,除了翻身下露台外,别的躲避路线都会被射中;要不是他身体本能躲避功能佳,反应也够快,此刻恐怕……
他摇了摇头。却发现箭尾刻了两个小字,定睛一看,竟是“下台”!
宁悔起时不解,略一思索,似想到了什么般全身一震,当下一声长啸招来爱马“轻云”,星夜向南昌急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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