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卷：第一篇 谁缔造了日不落帝国· 第11章 悬崖边的决斗
    悬崖边的决斗

    1644年初，王党军队与议会军开始新一轮军事作战。尽管议会军在武装人数、武器装备等方面占有较大的优势，但是在东部与北部的争夺战中，议会军并没有取得绝对性胜利，相反却陷入与王党的反复争夺中。改变英国内战这一状态的关键，则是克伦威尔指挥的马斯顿荒原战役和纳西比战役，这两次战役奠定了议会军在英国内战中最终胜利的基础。

    1644年6月，王党军队统帅鲁珀特亲王率领大军进驻马斯顿荒原，而议会军的多支部队则进入托克维斯与马斯顿荒原之间的高地，双方争夺的焦点在于林肯郡和兰开郡。双方从力量对比上看，王党军队达到一万八千人，而议会军则达到二万七千人，议会军队不仅在人数上占据着优势，而且还得到了苏格兰军队的大力支持和积极配合。和以往的战斗不同，对阵的双方无论是指挥官还是普通士兵，可谓集中了王党与议会双方的精锐，交战对阵的双方对这场战役都寄予了莫大的期望。

    战役打响后，状况空前激烈，对阵双方谁都不肯后撤。克伦威尔所指挥的主要是东部联盟军队的骑兵部队，总数在四千人以上，担当了议会军的主要进攻任务，负责攻击王党军队的右翼。克伦威尔利用骑兵部队快速的穿插和转移能力，不仅在短时间内迅速突破王党军队构筑的壕沟，并且乘敌阵大乱，不知所措之际，迅速接近敌方更深的战线，成为全军进攻的一把尖刀。克伦威尔本人更是身先士卒，一次次地杀入敌阵，以至于其颈部被敌军滑膛枪击伤，子弹从其眼睛旁边直接穿过，使其眼睛几乎失明。尽管伤势严重，但克伦威尔却丝毫不为之所动。在经过简单包扎后，克伦威尔继续指挥战斗，不给敌军喘息之机。因为他深知，战况瞬息万变，机会稍纵即逝，应当不断地打击敌人。

    尽管克伦威尔所部的进攻取得巨大成功，但是议会军的其他军队则几乎都遭到败绩。东部联盟军队司令费尔法克斯爵士、利文将军、曼彻斯特将军等部连连失利，议会军损失巨大，人心浮动。但是，他们在后撤的过程中得到了克伦威尔所部的有力支援，以至于战斗重新走向白热化，克伦威尔的骑兵部队成为驰骋于战场上一支打不跨的铁骑。

    马斯顿荒原一役使克伦威尔领导的“新模范军”获得了“铁军”的称号，不仅在所有议会军队中获得了空前的声誉，而且也在其敌手中获得了普遍尊重。在马斯顿荒原战役后，议会军队又连续取得纳西比战役、兰波特战役等胜利，克伦威尔不仅亲历战场，而且建立了不朽功勋。这些战役不仅极大地削弱了查理一世的军事力量，而且也奠定了克伦威尔在议会中政治与军事强人的地位，他被视为推进英国革命的中流砥柱。

    不同于其他军官，克伦威尔在其建立军事功勋之外，还提出了明确的政治主张，这种政治主张出自虔诚的宗教信仰，而这种信仰的本源在于资产阶级清教中所宣扬的对上帝的虔诚无比的信仰以及洁身自好的追求。正像他自己所描述的，“我在单枪匹马地去执行我的任务时，只得以祈祷去赞美上帝，并确信能取得胜利，因为上帝不会用不应有的事情去使应有的事情化为乌有。”克伦威尔的宗教思想具有如此强烈的影响，深深感染和熏陶着他的军队，以致人们将其指挥的军队视为宗派组织或者某种教派军队。

    此外，克伦威尔的政治主张还出自反王权的自由主义思想。他的平民思想以及进步主张，使他主张英国应当逐渐在反对封建王权专制统治的前提下，建立一种自由、平等的社会。克伦威尔的政治信念使其无所畏惧，勇往直前，在激烈的政治与军事斗争中，他逐渐成为议会中分离派的领导核心以及坚定代表。英国资产阶级革命独立派运动的领导人利尔本在致克伦威尔的信中就曾直接提出，“我本人和其他和我信仰同一教义的人都把你看作为英国最真诚的、未受到个人利益玷污和侵蚀的伟大人物。”

    在与国王斗争中，克伦威尔的思想逐渐发生着巨大变化，态度由缓和走向激进，由妥协走向坚定。克伦威尔自己也承认，“现在看来，议会应该用他们自己的权力去统治和保卫王国，应教育人民不要再对那个铁石心肠的顽固分子抱有希望；不要期望他能带来安全与管理。”针对议会军事领导人的彷徨与摇摆，克伦威尔坚决主张对王权进行不妥协的斗争。议会军统帅曼彻斯特提出，“如果我们打败国王99次，他仍然是国王，他的子孙后代也仍然是国王；但是如果国王打败我们一次，我们全都要被绞死，我们的后代将成为奴隶。”克伦威尔针锋相对地提出，“我的阁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当初我们为何要拿起武器？这就是说从此以后永远拒绝战斗。如果这样，就让我们缔结和约吧！哪怕再屈辱也罢。”克伦威尔的这种坚定态度，使他和那些始终犹疑不定、反复摇摆的议会大多数领导人形成了鲜明对比，使他实际上最终成为议会中反对王权的坚强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