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虹被向南方的表情给激怒了，时间是晚了些，但也不是天天这样。她说话的时候怎么忘了，自己深夜两点从外面回来，又洗又唱的，她那时候怎么没想到别人睡了呢。

    夏虹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向革命夫妇和向南方早已睡下。

    向北京坐在客厅里，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电视。看到夏虹，向北京一下子跳起来，饿虎一样扑向夏虹，媳妇儿，你可回来了，我们都想死你了。真是的，手机也不接，夏季说你早出来了，我这个担心啊，我媳妇儿这么漂亮，万一被人抢走了该怎么办！回头见儿子正瞪着自己，向北京又抱起向洋，我的小宝贝，爸爸的心肝肝，想爸爸没有？

    哼，向洋偏过头，小拳头握得紧紧的。要是你再欺负妈妈，我就和你离婚！向洋在姥姥家，听大人说了一些事情，虽然听不懂，但他会现学现用。他现在说的这句话就是夏季劝夏虹的时候说的，夏季说如果他们再这样欺负你，你就和他离婚。有什么了不起的，男人多了去！别提向洋，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谁看见不想要啊。人家有不能生育的，就巴不得碰到你这样的女人。

    向北京哭笑不得，你和我离什么婚啊，我们俩又没结婚。小屁孩，说着在向洋脸上拧了一把。

    向革命没出来，李洁出来了。李洁满脸是笑，哎呀，孙子回来了，抱起向洋，向洋有些沉，李洁抱得有些吃力。李洁就笑，奶奶老了，洋洋长大了，奶奶抱不动了。

    没关系奶奶，我抱你。

    小孩说起话来谁都待见。

    李洁冲着夏虹笑，夏虹也艰难地挤出一点笑容。

    夏虹在卫生间刷牙的时候，李洁进来找毛巾，她站在那儿向夏虹道歉，我脾气不好，早上的事情是我不对。

    李洁给了梯子，夏虹也不是傻子，再打再闹还是一家人，还要挤在一起。夏虹也真诚地道歉，是我不对，外面的早点的确不卫生。

    就是，以后想吃自己做，又经济又卫生。

    我以后多向您学习。

    学什么呀，做饭谁都会。现在你正好有时间，就多练练吧。说完，李洁就转身出去，向洋拿着枪对着她打，她装着看不见的样子。进了自己的屋，李洁却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分明让儿子老头听着，她为了这个家，受尽委屈了。

    向洋在客厅拿着枪，冲这个轰一下子，冲那个轰一下子，然后看着向北京和夏虹咯咯笑，问他笑什么，小家伙也不说，正笑着，向南方出来了，心平气和却暗藏杀机，哎呀，你们精力真好呀，都几点了？还闹？

    向洋把枪指向向南方，眯着眼睛，轰，哎呀，姑姑你快倒下去，你被打死了！

    姑姑，我的枪好看吗？我姨送我的。

    向南方不屑地一笑，推开向洋，把门关得山响。

    夏虹被向南方的表情给激怒了，时间是晚了些，但也不是天天这样。她说话的时候怎么忘了，自己深夜两点从外面回来，又洗又唱的，她那时候怎么没想到别人睡了？

    向北京搂住夏虹，走走，媳妇儿，我们睡觉去！

    回到自己屋子里，向洋吵着不要睡钢丝床，他非得爬到向北京夫妇的大床上，然后仰面朝天地躺在上面说，我要睡大床喽，我要睡大床喽。

    向北京打着儿子的屁股，好好，一起睡。

    夏虹面无表情地看着向北京，你知道吗？我现在做梦都在看房子。

    面包会有的，房子会有的。向北京抱住夏虹，哄小孩一样。

    北京呀，你说我们俩的认识是一种幸福还是一种痛苦？

    哎呀，你说呢小傻瓜！

    别闹，夏虹打掉向北京的手，要是你跟了许佳，幸不幸福不说，有一点可以肯定，你儿子不会睡在钢丝床上！

    是呀，我要娶了她，最起码现在不用这样奔波，虽然房、车不是我的，但我可以用啊。真是的，我当时为什么想不开啊，其实现在看来，许佳是一个绩优股，属于慢长型，唉，好几年没见到许佳了，不知道变漂亮了还是变丑了！

    现在很想见吧，你可以去找她。

    噢！现在都晚了，一切都晚了，我已经是你的老公了。

    这有什么关系，离婚呀！一句话就可以离！

    哎呀，你吃醋了吧？你这个醋坛子！向北京去揪夏虹的耳朵，你们女人都这样，看不得别的女人优于你们。好啦好啦，我只是说说，许佳再好再有钱我也不会回头啦，你再不好在我眼里也是宝贝，你是我的宝贝，你是我的贝贝。说着，向北京来亲夏虹。

    得了，儿子没睡呢。

    这天晚上，像表决一样，夏虹睡在儿子的钢丝床上，向北京和向洋睡在大床上。夏虹不停地做梦，梦里全是工作。在梦里，她不停地面试，不停地和人事经理谈话。后来，她又做起了噩梦，梦见自己到处找厕所，厕所很脏，她捏着鼻子找不到可以下脚的地方。

    突然，夏虹的身体被一种东西的突然进入惊醒。

    恍惚中，夏虹看到向北京正趴在自己的身上。

    干吗呀！

    别叫，儿子刚走，我们老夫老妻亲热亲热。

    自从儿子睡了钢丝床，他们的私生活一下子没有了规律，虽然每逢周末向革命夫妇都会识大体地把孙子接过去，但夏虹总是担惊受怕，光有公公婆婆还好，现在又多了一个大姑姐，这个大姑姐单身，经常在卫生间和卧室走动，两个人再小心，也有疏忽的时候。比如有一次夜里，两个人过于兴奋，夏虹就哭了。结果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向南方就看着夏虹说，你们昨天晚上打架了？我听到你哭了！

    从此以后，不管多兴奋，夏虹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这样一来，向北京不高兴了，觉得夏虹像个木头，一点儿也没情趣。

    实说，自从有了儿子向洋，夏虹的身体日渐变得麻木和淡漠。原来向北京只要一伸手，她就会滚到他的怀里，现在她没这个心思。夫妻生活常常呈现剃头挑子一头热，向北京热情万分，夏虹反应冷漠。

    向北京终于停止动作，长叹一声翻身下马。

    夏虹马上去拉向北京，对不起对不起。

    你反正不想，我为何要勉强。

    不是啦，真的不是。可能被工作愁的，我昨天做梦，找了一夜的工作。

    媳妇儿，你别这样行不行？你这样说我觉得自己很没本事，我钱少些，但养你没问题。你别这样折腾自己，你就是想破了头，工作也不会主动上门对不对？老板也不会因为这个而录用你对不对？

    我觉得自己已经老了，好多单位都要三十岁以下的！

    不会的，要是这样那三十岁以上的都干吗去了？你有经验，丰富的工作经验，找工作的事情你不要急。嗯，我要上班去了。向北京穿上衣服，习惯地来到客厅，却没见到早餐。以前李洁总是早早地把早餐做好，放到餐桌上等着向北京吃。

    妈！

    李洁和向革命都不在。

    向南方不高兴地披着衣服出来，晚上吵早上也吵，还要不要人睡觉啊！

    向北京也没好脸色，不想吵搬出去住！

    哼，你的家呀？

    那是你的家？

    两个人瞪了一阵眼睛，向北京饿着肚子上班去了。夏虹躺在床上，又伤心起来。看似不经意的一切，都是李洁做给夏虹看的，你不是不上班了吗？伺候人的事情就该你了。想想自己要待在厨房里，为一家人弄饭，夏虹觉得自己要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