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好的业务员，和喝酒跳舞给回扣没有关系！好多人都认为业务好做，其实做业务可是一门大学问，难着呢。

    在没出这件事之前，向北京从来没有认真地考虑过房子。在他看来，父母的一切都在不久的将来属于自己，而自己的一切都在不久的将来属于儿子。他像所有不求上进的男人一样，不喜欢把大笔的贷款压在头上，他也不喜欢为了物质拼命地工作，向北京深受父母的影响，骨子里有知识分子外加小市民的双重身份。他们也渴望有钱，也渴望住很大的房子，更渴望坐着豪华的汽车。但因为自身的环境造成了他们看不起农民，看不起小市民，更看不起有钱人。

    向北京从来不会因为自己是个司机而灰心丧气，他也从来没有因为自己一个月只挣两千块而忧心如焚。在他的眼里，父母就是他的整个天空，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为钱发过愁，就算他结婚后，向北京向父母伸手讨钱的几率只多不少。

    现在，因为早上的事情，向北京终于意识到，一定得有个房子了，哪怕小小的。

    夏虹的态度让向北京感到吃惊，房子的事情不解决，她是不会回去了。向洋在电话这边哭得哇哇的，夏虹却硬着心肠摔了电话。

    向北京从仇恨中冷静下来的时候，他第一次梳理自己的处境，儿子小的时候可以和他们住在一起，等到儿子大了呢？光期盼着向南方结婚腾房子，要是她一辈子不结婚呢？现在这事谁能说得准的，楼下管收发的女人不就是一辈子没结婚吗？

    可是，如果要买房子，四环以内的首期最少要付十多万，向北京的钱都给了妈妈，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钱，有多少钱。钱给了妈妈，只要她不提出，向北京不好意思开口讨要。妈妈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太多，做儿子的给钱也是应该的。再说他们结婚以来，吃住全是父母管，哪好意思再提钱的事情。

    向北京没钱，夏虹可能也不会有多少。夏虹的父母也许有钱，不过就算他们肯给，向北京能要吗？

    想来想去，向北京觉得唯一能改变的就是自己。红光饮料厂这几年效益还行，销售部门的利润像潮水一样，和向北京一起进厂的小路去年刚买了三室一厅的房子，听说一平方米达到了八千元。还有小满，那个不善言谈，长得像土豆一样的女孩，到销售部两年不是也有了自己的富康吗？销售部工资不多，但年底的奖金和从客户那儿得的回扣无疑是一笔不菲的数字。

    有了这种想法，在送李总去天津的路上，向北京一直寻找开口的机会。李总并不是饮料厂的第一把手，而是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执行经理。他脾气温和，又长了一副笑眯眯的脸庞，无论身处何处人缘都好得不得了。向北京给他开车，也多多少少得了不少照顾。

    向北京虽然是司机，但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秘书。他经常把李总的日常事物记在脑海里，接到李总问也不问直奔目标而去。因此，李总也特别喜欢向北京，应酬的时候从来不把向北京当司机看。向北京的夜晚大多数是在饭桌上，在老总身边消磨掉的。

    此时，向北京正行驶在去天津的路上。他们单位想在天津搞一个分工厂，李总此次前去就是做最后的定论，成还是不成就在他一句话了。为这事跑得有些厌倦的向北京已经从李总的脸上看到了成功的希望，向北京一时拿不定主意，该说还是不说。他怕现在说了破坏了李总的好心情，但他又害怕如果这次不说，可能以后就更难开口了。动物尚有感情，何况朝夕相处的人哪。

    这时，李总的手机响了，李总接了一阵子电话，好像是为了天津分工厂的事情。李总接完电话好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对向北京说，现在缺少优秀的营销人才！做营销的人很多，但能够悟透并做得很优秀的人太少了！

    我们销售部业绩不好吗？

    李总笑了笑，问向北京，你觉得销售部做得好吗？向北京心里说，做得不好销售部的人能买房买车，但嘴上却说不太清楚，听说做业务挺苦的！

    李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不是苦不苦的事。

    憋了好半天，向北京终于结结巴巴地说，李总，我有个事情想跟你说一说，不过你听了不管同不同意可不准生气呀。

    李总想也没想地说，你不说我也知道，说实话对于一个有家有口的男人，这点工资是太少了。北京呀，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虽然看起来我们单位效益不错，可是狼多肉少呀。

    向北京没等李总说完，马上打断他的话，李总，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李总笑了笑又自作聪明地说，我也明白，北京，你在我的身边呢是我的荣幸，你不在我的身边呢我们仍然是朋友。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懂我懂！

    向北京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李总，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离开我们单位，我想换个部门。

    为什么呢？

    我想闯一闯，拼一拼。

    你想换什么工作呢？

    我想去销售部！

    噢，去销售部！李总沉吟了一下，这倒是好事，你应该趁年轻的时候拼搏一下。回头，我给销售部说一声。不过，北京，销售部的前期是非常难做的，不光钱少而且折磨人。

    没问题，我有思想准备。向北京感激地看了李总一眼。

    北京呀，一个好的业务员，和喝酒跳舞给回扣没有关系！好多人都认为业务好做，其实做业务可是一门大学问，难着呢。不过你有这种想法，也是为我们单位的销售作贡献嘛。我全力支持！

    突然，向北京的心里有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他很明白现在的处境，他从李总身边跳到销售部，假若一切顺利还好，如果不顺利呢？他还能回到李总的身边吗？

    已经没有退路。

    向北京想到自己端的好好的铁饭碗从此破碎时，他突然理解了夏虹辞职前的混乱。离开了李总就是离开了一份稳定的收入。他光想着进销售部的种种好事，他没有想到做不下去的坏事，假若他做了三个月之后还没有业绩呢？销售部都是靠提成吃饭的，一个月三百元的基本补贴连他自己都养活不了。

    向北京再也无法想象下去，他打开音响，成龙那富有感性富有力量的声音飘满了车厢：在我心中，曾经有一个梦，要用歌声让你忘记所有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