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方,你这话说得就太可怕了,以你这样的意思,要是轮到爸妈,我看你是一分钱也不会出的。钱在你眼里就这么重要吗?钱是你的爸爸还是你的妈妈?向南方,你真让我失望!
夏季哭着给夏虹打电话,姐,出大事了。
接电话的夏虹正带着客户看房子,跟了好几个月,客户终于下定了决心。
姐,你快过来,姐,快点过来!呜……
我正陪客户呢?出了什么事了?我去哪儿啊?夏季你哭什么呀?你别哭啊。夏虹拿着电话来到卫生间,因为信号的原因,听不太清楚。
妈要死了,姐,你快过来吧。
说什么傻话啊?我听不懂。
姐,妈妈是胃癌!晚期!
眼泪一下子淌了下来,擦也擦不完。
客户很是惊讶,夏小姐,你不要哭呀,房子我们一定要,下午,不,现在就和你回公司签合同。
对不起,我现在有事,真是对不起。
出什么事了夏小姐?
夏虹摇摇头,她现在什么也不想说,只想快点见到妈妈。
两个人站在医院门前的马路上,不顾众目睽睽,抱着头痛哭了一场。
怎么办姐?
夏季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头发也乱七八糟的,她一改往日的坚强,可怜巴巴地看着夏虹。
手术,不管多少钱,不管付出多少代价!
可是,姐,医生说就算动了手术,也不能保证能活多久。
能活一天算一天,夏虹咬着牙。
那我们分头找钱吧。
姐俩分开,走了没几步夏虹又叫住夏季,找个地方洗把脸,不准哭,不准告诉爸妈。
姐,也不告诉爸爸吗?
不,不能告诉爸爸,天大的事情有姐姐担着,爸爸装不住事,要是让妈妈知道了,只会加重她的病情。
可是,姐,妈妈上午就吵着要出院,担心西红柿会坏。
夏虹心里一酸,眼泪又要掉下来,她忍住,你随便编个理由,你是写作的,你比我会编。说完,夏虹掉头就跑。她不知道自己跑什么,跑了很远,看不到夏季了,夏虹才拿出手机给向北京打电话。
向北京安慰夏虹,别哭,别哭媳妇儿,我马上发动关系,救咱妈的命。
夏虹止不住眼泪,你快回来吧,我在肯德基的门口等你。站在那儿,夏虹很软弱,好像风一吹就会倒。这年头,有啥别有病,没啥别没钱。但有些事就是这样奇怪,有钱的没有病,没钱的偏偏会生病。要是小病倒也罢了,一生竟然生了这么富贵的病。十几万的手术费之后,不知道还需要多少钱呢。
一点儿也想不明白,孙秀兰怎么会得胃癌。在夏虹眼里,妈妈是一个不会生病的女人,从小到大,没见她吃过药,没见她进过医院。十多岁的时候,孙秀兰牙疼,整夜睡不着觉,为了减轻痛苦,孙秀兰不停地喝二锅头。后来,牙好了,牙医建议她拔掉,但因为钱,孙秀兰不拔,硬挺着,现在,那颗牙还在,只是死了神经,不会疼了。
自己觉得命苦,相比妈妈,她的命一点儿也不苦。有个病,向北京忙里忙外,要是牙疼,马上去医院看牙,虽然没钱,但夏虹比较在意自己的身体,吃不好,穿不好都没关系,但生了病一定不能耽搁。
虽然已经秋天,向北京因为急,跑得满头大汗。夏虹见到向北京,哭得更厉害了。向北京紧紧地搂着夏虹,媳妇儿,别急呀,天大的事情有我呢。别急。说着,向北京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来,这是一万,借同事的。还差多少,我们再凑凑。
回到家里,李洁也拿了一万块钱,虽然看不上孙秀兰,虽然对她一肚子意见,但人都这样了,她为了儿子也得拿啊。向北京拿着钱,妈,就这些呀?
李洁有些生气,这些还少啊,要不是我平时管得紧,这些钱也没有!
夏虹拉了向北京一下,示意他不要说了。向北京马上去哄李洁,夏虹在屋子里把钱归了归,加上夏季借的一万,才六万块钱。夏虹打电话给夏季,才六万。
夏季有些急,你知道这些年我没有工作,这一万还是我求爷爷告奶奶借的。
夏虹挂了电话,坐在床边发呆。向北京进来,怎么样?够了吗?
才六万!
你的钱全拿出来了?
向北京,你什么意思啊?我妈的命都快没有了,我还留钱干吗?
哎呀,媳妇儿,我不是那个意思。
夏季才借到一万啊?她这几年没存钱吗?
工作都没有,存什么钱啊?
别急,别发火,媳妇儿,我再找哥们儿借借。你知道我接到你的电话就向人家借钱,办公室的人全部借遍了,唉,没钱真难啊!
你妈那儿能不能再凑点?
我妈那儿没有了,我刚才问了。再说我妈手里不可能一分钱都不留啊,我们吃什么啊?一家六口张着嘴等吃饭呢。
夏虹愁眉苦脸地出去借钱,夏季也挨个地打电话。向北京一家因为孙秀兰的事情在饭桌上发生了争吵。起因当然是钱,李洁一边吃饭一边说,存钱有什么用呀,存来存去全给人家用了。向南方听到了,马上反对,妈妈,你不应该把钱全部拿出来,别说还不还,你得留点后路。你说这期间,万一家里有个事情,一分钱也没有!
向革命瞪了向南方一眼,人命关天,你怎么能这样想啊。我们这不是救穷,是救命。北京,你问问夏虹还差多少,要不我想想办法。
李洁白了向革命一眼,低头吃饭。
他们家不是长年做生意吗?难道一分钱也没存下?
又不是感冒发烧,动手术都得十几万!你以为是小钱啊?向北京说。
那还治呀?医生不是说了嘛,动了手术也不敢保证活多久。依我看,别说动手术了,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能活多久就活多久。夏虹呀,她这是愚孝,十几万换来几年或者几个月的生命,不值。
向南方,你这话说得就太可怕了,依你这样的意思,要是轮到爸妈,我看你是一分钱也不会出的。钱在你眼里就这么重要吗?钱是你的爸爸还是你的妈妈?向南方,你真让我失望!向北京把碗一扔,拿起衣服准备出门。
你去哪儿?
我去医院看看!
向北京走后,向南方为自己辩解,爸爸妈妈,我话说的不好听,但是现实。你们说说像夏虹的妈妈,既然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就不要治,要是我,不管儿女说什么,我都不治,趁着能动,到处走走,吃吃喝喝。能享受一天少一天。再说要是夏虹他们都有钱,扔十几万就扔了,无所谓。但他们一点钱都没有,到处借钱,有这个必要吗?
南方,向革命看着向南方,你有钱吗?
爸,我没钱。
向革命没有说话。
向南方看着李洁,妈,我真没钱,你知道的。我要是有钱,肯定早给妈妈买衣服了,你看妈妈的衣服,都破了。向南方说到这儿,突然笑笑,没关系,等我研究生一毕业,我就有钱了。
向南方的表现让向革命特别失望,虽然他从心里知道,向南方不借钱并没有什么错,但是她说这些话,抱这种态度,明显让向革命不舒服。李洁看透了向革命的心思,添油加醋地说,这孩子真是不能比呀,向北京做得很好,夏虹的妈妈再不好也是他的岳母,我们拿钱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