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卷:青楼艳遇· 第3章
第二天一早,林晚荣刚到书房,却见表少爷手里拿着一幅字道:“好小子,原来你是深藏不露啊。”
林晚荣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便笑着道:“但不知少爷所问何事?”
表少爷将手里的字丢给林晚荣道:“你自己看吧。”
这是一张上好的宣纸,笔墨透过宣纸四处发散,筋络清晰可见。那纸上笔迹娟秀端庄,与董巧巧有得一比,也煞是好看,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女子手笔,内容正是林晚荣昨日吟过的那首诗。
这诗只有林晚荣和萧玉霜二人知道,不用说了,这自然是萧二小姐的手笔。没想到那丫头虽然古怪刁蛮,年纪又轻,写字却也如此好看,先前实在是有些小看了她。
“这是表妹今日给我的,她说这是你所作,林三,我倒没有看出来啊,你还有这般能耐,倒是我小觑你了。”表少爷气哼哼地道,这诗词他读过好几遍了,没想到一个下人竟也有这些本事,怎能不让他气恼。他自己知道自家事,要他拥有此等才华,恐怕只有下辈子重新投胎做人了。
西席先生对着林晚荣深深一躬道:“原来先生竟是如此深藏不露的高才,学生受教了。”
林晚荣忙道:“这可如何使得,晚生只是偶尔所得,哪能当得起先生如此大礼。”
这西席先生倒也是个实在之人,见人家学问在自己之上,这般折节下士,也不枉了他读书之名。
本来只是想糊弄一下那小丫头的,谁知道她竟然这般沉不住气,让林晚荣做了出头之鸟,林晚荣心里大大不爽。扮猪吃老虎,这才有意思,这小丫头分明是故意为难我。
拒绝了西席先生强烈的共研学问的邀请,林晚荣心里半天不是滋味。又见表少爷依然是闷闷不乐的样子,急忙凑到他身边低声道:“少爷,其实这诗——是我抄来的。”
表少爷眼睛一亮,“当真?”
林晚荣郑重点头道:“当然了。您想想,以您英明神武的少爷都作不出来的好诗,我一个下等家丁哪能做到啊?”
表少爷点头道:“这倒也是。”旋即想到了一事,“林三,你这诗是从哪儿抄的,可有文集?”
这表少爷眼珠一转,林晚荣便知道他要拉什么屎,不用说了,准是也打上了剽窃的主意。他这样的富家子弟,学习的劲头没有,歪门邪道的功夫可不少。
林晚荣眨眼道:“这些都是我家乡的才子所作,这里大概是没有听过的,文集倒也没有。”见表少爷脸上深深的失望之色,林晚荣语气一转道:“不过,我倒是记得不少。”
表少爷转忧为喜道:“林三,你真的记得?”
林晚荣道:“记得不多,但也够少爷你用。少爷,你放心,有我在,保证两位小姐对你刮目相看。”
这一句话正说到了表少爷心中,他心中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林晚荣又轻轻说了几句,表少爷脸上欣喜无比,来来回回念叨着,费了好大功夫才完全记熟,紧紧地拉住了林晚荣的手,对他的大公无私已经五体投地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的功夫,却见萧二小姐脸上带着笑容推门走了进来,对先生施礼道:“先生好。”
林晚荣见她走路间略有些不便,知道她昨日的伤势还未彻底好转,心道:今日还要再教训一下这丫头,免得她再到处泄我的底。
西席先生急忙还礼,萧玉霜转过头来,瞥了林晚荣一眼,却不自觉地摸了摸小臀,显然是对他昨日的粗暴记忆犹新。
林晚荣心里暗笑,让你小丫头再打鬼主意,他装模作样地对萧玉霜恭敬行礼道:“二小姐早。”
萧玉霜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嘟着嘴看他一眼,脸上有些羞涩,却不与他说话,直接向郭无常道:“郭表哥,你今天可也早得很呢!”
表少爷见二小姐主动与自己说话,喜上眉梢道:“二表妹,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呢。”
“你等我做什么?”二小姐奇怪道。
表少爷道:“我昨日特意为表妹新作了一首诗,今天想请表妹赐教一番。”
他这话一出口,不仅是二小姐,就连西席先生都有些意外,这个表少爷,作什么都好,就是不会作诗。
二小姐捂住小嘴咯咯笑道:“别又是什么关关雎鸠吧?”
表少爷讪讪笑道:“表妹这是哪里的话,我昨日那是与表妹开开玩笑的。其实,我早有佳句了。”
表少爷迈出两步,玉扇轻摇,似模似样地吟道:“玉楼天半起笙歌,风送宫嫔笑语和。月殿影开闻夜漏,水精帘卷近秋河。”
二小姐和西席先生都有些呆住了,显然想不到这样的好诗竟然是出自表少爷之口,要知道他昨日还是七窍只通了六窍,今日却怎的有了这般才华?
萧玉霜年纪虽小,却是个玲珑心思,想起林晚荣昨天的突出表现,忍不住向这恶丁望去,只见林三摇头晃脑,缓念轻吟,竟似也沉迷于了表少爷的佳句中。
这诗真是表哥作的?萧玉霜心中虽有一个大大的问号,只是林晚荣神色如常,一时之间也看不出什么。
西席先生一拍手道:“表少爷,有你这两句,那简直就是惊世之才啊。我这就向夫人报喜去。”
表少爷急忙拉住他道:“先生先不要着急,待我取得了功名,再报与姑母大人知晓不迟。”
见这表少爷似乎突然之间开了窍,西席先生老怀大慰,还道他是孝心一片,便也答应了他的请求。
萧玉霜的眼珠滴溜溜转着,实在看不出林晚荣身上的破绽,便向表少爷道:“表哥,这诗真是你作的吗?”
郭无常还是首次在表妹面前扬眉吐气,自然洋洋得意,“那是自然。表妹觉得如何?”
萧玉霜娇笑着道:“若乡试之时表哥能有今日之才,别说中举人,就是上金殿,中状元,也是手到擒来了。”
见无论是西席、表少爷还是二小姐,都如此地推崇诗文,不知怎的,林晚荣却突然想起了那日玄武湖边与肖青璇的一番对话。
华夏民族源远流长,勤劳勇敢,聪明智慧自是不用说了。但为何到了近代却屡屡受欺负?就是吃了这只重文科不重理工的亏。那肖青璇虽然有些清高自傲,却难得能看到这一点,若不是中间有些误会,两个人倒也可以说得上是知己了。只是那个小妞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杀人,这一点就不为林晚荣所喜了。
表少爷受到了表妹的夸奖,精神劲头十足,这一天听先生讲课,竟破天荒地没有睡觉。
二小姐也留了下来听先生讲课,坐在了表少爷后面,离林晚荣不远。
林晚荣是个下人,公子小姐们坐着,他却得站着,再加上这个先生满口的“之乎者也”,听得他昏昏欲睡,竟站在那里打起了瞌睡。
睡得迷迷糊糊,却觉得有人在拉自己衣服,睁眼一看,却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萧玉霜已经坐到了他身边,拉着他衣服道:“林三,你也坐下吧。”
“公子小姐们跟前,哪有我坐的地方。”林晚荣急忙谦逊道。
萧玉霜见他装模作样,忍不住哼道:“你昨日那般作坏,怎么不记得公子小姐?叫你坐下你便坐下,站在那里不觉得累吗?”
林晚荣嘻嘻笑道:“既然是二小姐心疼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萧玉霜狠狠白他一眼道:“谁心疼你了,你这坏蛋,可不要瞎说。”
她脸上有一抹羞红,与昨日的刁蛮全然不同,似乎是被林晚荣的一顿暴打制住了脾气。她年纪虽小,却已经生得极为美艳,这一番娇羞,竟然林晚荣也愣了愣神。
林晚荣见她身体半偏,不能端坐,便道:“怎么,那里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