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卷：青楼艳遇· 第8章
    妙玉坊里此时安静之极，秦仙儿一曲完毕，大家仍旧沉浸在琴声与歌声相和的氛围中，久久未曾回过味来。

    程瑞年和洛远两位公子，呆呆望着珠帘后的俏丽身影，脸上满是仰慕。再回头看那表少爷,更是不堪，口水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十足的一副猪哥模样。

    就连那暗藏心事的秀荷主仆，也是沉浸其中不能自拔。良久，肖青璇方才叹道：“今日闻此一曲，经年不思丝弦。若这秦仙儿不是我要找的人，我与她做个姐妹，倒也是件妙事。”

    这群人中，最清醒的要数林晚荣这个下等家丁了。

    这秦仙儿的歌喉曲艺美则美矣，但对于林晚荣这种听惯了电子合成音乐的人来说，却显得太单调了点。

    林晚荣左顾右盼一番，见表少爷痴痴呆呆的样子，便想起收了他四十两银子，答应他要引秦仙儿注意他的事情。

    那秦仙儿一曲奏毕，盈盈起身，旁边的丫鬟掀起珠帘，一张国色天香的面孔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青丝高盘，玉面粉腮，杏眼琼鼻，樱桃小口，虽是一袭素衣，却光华隐现，行走间如弱柳扶风，顾盼间美目盈盈，端的是个美貌无比的女子。

    林晚荣的心猛跳了几下，这个秦仙儿长得可真是水灵灵的，与那日玄武湖边巧遇的恶妞肖青璇不相上下，而且更多了几分妩媚之色。

    秦仙儿面露微笑，美目四顾，她的眼中似乎有着一种神秘的魔力，让人看她一眼，便忍不住看第二眼，看第二眼还要再看第三眼。大厅中不管男子女子，皆呆呆望着她，似被她收摄了心神。

    秦仙儿掩唇轻笑，娇声道：“小女子秦仙儿，这厢有礼了。”

    那叫做洛远的总督公子率先反应过来，折扇轻拍手掌，朗声道：“在下洛远，见过仙儿姑娘。”

    “在下程瑞年，给仙儿姑娘问好了。”见洛远开了口，那程瑞年也是迫不及待地大声喊道。

    “在下柳更生，见过仙儿姑娘……”

    “在下……”

    见数十个公子哥都争先恐后地向秦仙儿献媚，林晚荣急忙拍了郭无常一下道：“少爷，少爷，快说话啊。”

    郭无常神情痴痴傻傻，死死盯住那秦仙儿，口水飞流直下，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靠，这表少爷太没志气了，林晚荣心中暗骂。

    “萧家下等家丁林三，代表我家郭无常少爷，向秦姑娘问好。”林晚荣也大声说道，可惜他声音虽大，却还有数十位公子同时报姓名并向秦仙儿行礼，哪里还有人注意到他一个下人的声音。

    “小姐，原来那个登徒子是萧家的家丁，这下我们可找到他了。”该听的人没有听见，林晚荣的话却尽数落入秀荷主仆的耳里，秀荷兴奋地说道。

    肖青璇皱眉道：“他这人虽然坏了些，却也有些才学，怎么会到萧家去做下人呢？”

    秀荷道：“他虽有些学问，但他这人品行不好，那日那般欺负小姐，就应该罚他去做下人。”

    林晚荣见自己的声音竟然无人听见，以洛远和程瑞年为首的公子哥们，拼命地向秦仙儿示好，而这表少爷太不争气。林晚荣心里不爽，见眼前桌上有个茶壶，他一不做，二不休，拿起那茶壶，便向地上狠狠摔去。

    咣当一声脆响，众人吓了一跳，秦仙儿和厅内诸人的目光顿时投了过来。

    见所有人都在注目，林晚荣在表少爷背上重重拍了一下，大摇大摆地站起身来，抱拳道：“萧家家丁林三，代表我家郭无常少爷，向秦姑娘问好。”

    表少爷吃痛，“啊”的一声惊叫起来，清醒过来，见秦仙儿正盯住自己，他急忙抹了一把口水道：“秦，秦，秦小姐——”

    众人见他说话结结巴巴，便都哄笑起来，秦仙儿朝郭无常微笑了一下道：“这位就是郭少爷吗，小女子有礼了。”

    秦仙儿识人无数，对这主仆二人自然不会在意，与郭无常打过招呼之后，便转过脸去与其他人说话。

    程瑞年道：“适才听闻仙儿姑娘一曲，让人如坐云端，如饮甘醴。仙儿姑娘不仅有仙人之姿，更有天人之技，实在是让瑞年好生仰慕啊。”

    秦仙儿轻掩玉唇娇笑道：“程公子过奖了，仙儿蒲柳之姿，哪能入得程公子与洛公子法眼。抚琴弄曲这般雕虫小技，更是难登大雅之堂。”她神色娇媚，说话间，眼光盈盈流转，说不出的动人。

    程瑞年高声道：“仙儿姑娘太谦虚了。姑娘如花容貌暂且不谈，单就这曲《曲玉管》，便是登峰造极完美无缺，我从来没听过这般美妙的曲子，仙儿姑娘可称得上是当世之大家啊。”

    “公子谬赞了。”秦仙儿谦道，脸上却隐隐有几分骄傲之色，单就琴技而论，她的确可以称得上是登峰造极。

    那总督公子洛远却有些焦急。这程瑞年抢在了他的前头，把好听的话都说了，他不知该如何夸奖是好，有些被动了。

    秦仙儿顾盼间神态妩媚，众人皆沉醉在她美丽的笑容之中，却听有人轻轻哼了一声，鼻孔里发出的声音很是不屑。这一声虽轻，但此时堂中安静之极，众人便都听到了，循声看去，却见是那个郭少爷身边的下等家丁。这家丁刚才代自己主子高声问候，显得颇有几分胆色，但这会儿却如此唐突佳人，显然是个白痴。众人暗中冷笑，都等着看他笑话。

    秦仙儿见识过万般人物，见这家丁虽然是个下人，但仪表堂堂，没有一般下人的畏惧之色，脸上带着冷笑，似是对自己有几分轻蔑。她心里暗自恼怒，脸上却做出笑容道：“请问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林晚荣一身家丁惯用的青衫小帽，身份很明显，秦仙儿却故意称他公子，显然是想让他出丑，报复他对自己的轻蔑。

    对她那点小心眼，林晚荣心里有数，当下微笑着说道：“公子不敢当，在下林三，只是金陵萧府里的一个小小家丁，刚才与秦小姐通报过的。”

    秦仙儿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道：“仙儿愚昧，可是方才那几手末技，难以入得公子法眼？”

    林晚荣道：“琴亦好琴，曲亦好曲，只是——”他故意一顿，嘴角浮起一丝笑容，“我家少爷说，秦姑娘曲里至少还有三处破绽。”

    林晚荣语出惊人，大厅中众人皆有些惊诧，这萧家的下人恁地胆大了些，竟这般信口雌黄。

    “大胆奴才！”秦仙儿尚未开口，那程瑞年便已大声叫道，“这秦姑娘天仙化人，岂容你这等奴才随意编派？”

    他刚才与秦仙儿交流正欢，却被林晚荣坏了好事，自然是有些窝火。倒是那洛远见有人出来坏了程公子好事，脸上现出几分喜色。

    林晚荣虽然强悍，但也知道以自己此时的实力，与这程公子硬扛是定输无疑，便装作没有听到，只把眼光盯在了秦仙儿身上，看她如何说法。

    秦仙儿奇怪地看了郭无常一眼，微笑道：“但不知我曲里还有哪些破绽，烦请郭公子指正一二。”

    郭无常正看着秦仙儿流口水，那副猪哥样子，怎么也看不出来要如何指正。

    靠，这表少爷实在是狗肉上不了席。林晚荣心里暗骂，口里却道：“我家少爷正在思考问题，他让我代为回答。”众人看到郭少爷“思考问题”的蠢相，低声笑了出来。林晚荣却面不改色，见秦仙儿并无异议，便继续道：“秦姑娘，既为破绽，则必有明显之处，稍微留心，便不难听出。”

    秦仙儿不服气地道：“还请林公子赐教。”

    懒得去理秦仙儿话里的轻视味道，林晚荣道：“赐教不敢当。秦姑娘，你技艺虽精湛，但百尺竿头要想再进一步，却也甚难。我今日若是点出了你的破绽，也算得上是帮了你一个忙，我们萧家是做生意的，讲究的是利来利往。没有点彩头，我家公子也不愿意去做那无利之事。”

    秦仙儿愣了一下，旋即咯咯娇笑起来，“无利不起早，林公子说得极对，但不知林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彩头？”

    林晚荣嘿嘿笑道：“很简单，只要秦小姐答应我一件事情就可以了。”

    “不行！”程瑞年大声道，“你这奴才，倒打的好主意，秦小姐这般神仙人物，哪是你能亵渎的。”

    林晚荣笑着看了程瑞年一眼道：“程公子，你是对我不放心呢，还是对秦小姐不放心呢？”

    程瑞年被他说得愣了一下，是啊，若是阻挠这个家丁，那不是说秦小姐琴艺有破绽吗？这可是唐突了佳人。

    倒是那个洛远，见有人坏了自己对头的好事，心里高兴，更是有了兴趣，饶有兴致地看着林晚荣，神色间有鼓励之意。

    见秦仙儿仍在沉思，林晚荣嘿嘿道：“秦小姐不要多虑，绝不是他们所想的那般龌龊之事。”

    秦仙儿却是妩媚一笑，身体轻扭到林晚荣身边，在他耳边轻轻道：“只要能让仙儿心服口服，仙儿便如公子所愿。”她含笑望着林晚荣，眼中却闪过一丝寒光，显然担心他提出什么非分请求。

    厅中众人皆是一愣，没想到这秦仙儿竟然答应了这个下等家丁的要求。不过在他们看来，要一个家丁挑出秦仙儿的毛病，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小姐，这秦仙儿的曲子里真的有破绽吗？那个家伙话说得这么满，也不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秀荷轻轻问道。

    肖青璇冷声道：“那登徒子虽然贪花好色，却也有几分本事，不像是说假话的。”

    见秦仙儿微笑着站在林晚荣旁边，肖青璇忍不住低声骂道：“这无耻的狐媚子！”

    林晚荣对秦仙儿勾魂的眼神视如未见，朗声笑道：“如此一来，我就不客气了。”

    秦仙儿娇笑道：“悉听公子教诲。”

    林晚荣道：“秦小姐技艺极为高超，这点我不否认，但正是因为这点，也极易走入误区。就拿方才这曲来说，问题有三。”

    秦仙儿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似在聆听他说的话。堂中众人各怀心思，一时鸦雀无声。

    “其一，曲乐过于单调乏味。众所周知，龙凤方呈祥，琴瑟为和谐。单凭一支古琴，即便是万年之木，却也奏不出两种声音。若能结合其他乐器，如笙，如箫，相互配合，则必能韵律丰富，琴瑟和谐。”

    秦仙儿愣了一下，急忙道：“不同乐器音色各异，混在一起，是否会产生杂音？”

    林晚荣道：“秦小姐未曾试过，怎知会产生何种效果？如果不去尝试，你永远不会发现新的事物。我建议你还是试一试，也许会有意外的惊喜呢。”这是林晚荣根据电子配乐的经验所言，自然有一定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