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卷:各有所长· 第8章
想起这诗,再加上这有几分熟悉的声音,林晚荣心中一亮,惊道:“你是肖青璇?”
影子先不答话,屋内一时除了林晚荣的呼吸外,再无半分声息。忽然云开月出,有淡淡的月光照进房中,映在来人的脸上,艳丽无匹,正是肖青璇。她望着林晚荣道:“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啊。”
“你是来杀我的?”确定了这个影子是人,而且是个女人,林晚荣心里的惧意大减。只要是女人,老子就有办法搞定。只是他已经见识过了这肖青璇的辣手,不敢轻举妄动。
“你认为呢?”肖青璇话里似乎没有任何感情,冷冰冰的像个冰块。
“这个,肖小姐,”林晚荣讪讪笑道,“那日之事,纯粹是个误会。再说了,我当时也被你打伤了,差点连命都丢掉了。咱们应该也算扯平了吧。哦,要不,我向你道个歉?”想起那日之事,林晚荣心里依然愤恨难平,但此时小命在这女人手里,他可不敢表现出来,只得暂时压在了心底。
肖青璇冷道:“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要捕快做什么?”
我倒,这小妞还会这一手啊!林晚荣心里暗骂,见这小妞软硬不吃,一时倒也毫无办法。妈的,这男人当得窝囊啊!
想到这里,林晚荣心里一硬,便也不说话了,要杀要奸你随意吧。两个人都不说话,一时僵持在那里,黑暗之中,林晚荣似乎只听到了自己粗重的鼻息。
这小妞连呼吸都没有,难怪这么冷血。林晚荣暗自想道。
林晚荣还从没试过这样的情况。一个黑暗的夜里,一个极品的美女,站在你的床边看你睡觉。若这个美女的身上没有衣服,那当然是一件极快意的事情,可现在这个美女身上不仅穿着衣服,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她的身上还有一把极其锋利的宝剑。这就有些不好玩了。
林晚荣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冷,这种气氛有些恐怖。偏在这种时候,林晚荣仍感觉到浓浓的睡意袭来,眼皮越来越沉。
“什么时辰了?”林晚荣实在乏了,忍不住问道。
“三更时分了。”肖青璇道。
“哦,如果你没事的话,那我继续睡了。”林晚荣打了个哈欠道,二人这一问一答,倒似是同床共枕的夫妻般。
肖青璇见他当真就要睡去,哼了一声道:“你真要睡吗?那倒也好,睡梦中给你一刀,倒也没有痛苦了。”
“大小姐啊,你要杀就杀吧,别再吓唬人了好不好?吓人很好玩吗?吓人千遍不如给人一刀。”林晚荣苦着脸道。
“你也会害怕吗?那你当日那般欺负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怕?”肖青璇恨恨道。
“当日是我欺负你吗?是你欺负我吧。我不就说了句你是小妞嘛,这本来就是事实,用得着下毒手吗?还真应了那句老话儿了,蛇蝎蜂儿口,最毒妇人心。”林晚荣觉得自己是真的冤,说错一句话就要被杀,妈的,这世界还有没有王法了。
肖青璇愣了一下,似乎他说得有些道理,他虽有些冒失,但罪不致死,自己当时情急之下,下手过重,也确实有些不对的地方。但他在水下的轻薄,却令她终生难忘。“那你在水下那般轻薄于我,这账要怎么算?”
“这是我的过激反应,你想想,我命都没了,哪里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林晚荣道。
“过激反应?那我今日便要杀了你,也算是我的过激反应了吧?”肖青璇的的语速明显加快了。
“小姐,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好不好?拜托你了,你可是女孩子,以后还要嫁人的,你这样动不动就拔剑,以后谁敢娶你?”林晚荣渐渐没了恐惧,这小妞要是真想杀自己的话,睡梦里直接给自己一刀,那样多干净,现在却来说这么多话,明显是不会杀……他还没想完,便听哗的一声,一把锋利的宝剑带着寒光,冷冷架在了脖子上,刀锋冰冷,凉意侵骨。
我靠,这个小妞玩真的?老子这可是脖子啊,万一这小妞一不留神,那就真的挂了。林晚荣心脏咚咚地跳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出,深怕稍一动弹,刀子在脖子上滑动半分,那可就嗝屁了。
“你怎么不接着说了?你不是挺大能耐吗?是不是以为本姑娘不敢杀你。”秋水宝剑在林晚荣脖子上微微下陷,逼得林晚荣连呼吸都要停了。
今日这事没法善了了,这个小妞似乎一定要杀了我,妈的,既然没指望了,死就死了,老子要是怕了你这小妞,就罚老子钻你裤裆。想到这里,林晚荣心里一狠,索性不去看她,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那肖青璇见他没了动静,凝神看去,却见他紧闭双眼,一动不动,竟似睡了过去。
这个人平时嘻嘻哈哈的,没想到倒也有些骨气,肖青璇心里暗赞了一声,纤手转动,宝剑闪过一道寒光,消失在黑暗之中。林晚荣觉出异动,还没眨完眼,剑已不见了,只有肖青璇静静站在那里,亭亭玉立,也不知道将宝剑藏在了哪里。
刚才剑峰擦着林晚荣脖子而过,他已经感到了那道侵骨凉意,只要肖青璇稍微一分神,林晚荣就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林晚荣面色不改,背上却已经完全湿透,好似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当下再没什么惧怕,冷哼道:“怎么?不杀我了吗?”
肖青璇哼了一声道:“今日暂时不杀你,他日必定取你性命。”
说了这些话,林晚荣已经渐渐摸到了这个肖青璇的脾气,便装作没听到她的话般,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找到你很难吗?萧府的一个小小家丁而已,就算是十个你,我也能轻松找到。”肖青璇的口气里带着些淡淡的骄傲。
林晚荣点点头道:“我倒是希望有十个我,这样你可以杀十次,我还可以多活几天。”
肖青璇忍着笑意道:“你倒是打的好主意,你有这些想法,我却还没这功夫呢。”
此时月光更盛,小屋内似水银泻地。林晚荣见这肖青璇雪肤玉颜,眉如春山,眼如秋水,便像月宫里的嫦娥下了凡尘。她此时身着一身黑色劲装,胸前曲线宛然,显是没有像先前般紧束。林晚荣想起那日自己亲自丈量过的世界小姐级的身材,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这小妞,真是个极品。
“你在看什么?”林晚荣自以为在夜里打量她的身材,她应该看不到,所以眼光便有些肆无忌惮,哪里想到肖青璇夜能视物,将他猥琐的目光尽数看在了眼里,心中又羞又怒。
“看你啊。”林晚荣大方说道,反正她不杀自己了,老子又没钱,她不会劫财,顶多是劫个色,还有什么好怕的。
肖青璇一阵气沮,只觉得在这个登徒子面前,空有一身功夫,却完全使不上来,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魔法。
“你今天找我有些什么事情?不会就为了半夜偷偷摸摸地进来看我睡觉吧?”林晚荣笑着说道,见肖青璇几乎气得咬牙切齿,又道,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说说吧,你到底为什么找我。”
这个小妞动不动就要拔剑,妈的,老子总有一天也要对你拔“剑”,要“杀”得你心慌慌眼茫茫,哭爹又喊娘。林晚荣在心中意淫,脸上却一副严正。
肖青璇自然不知道他心中的龌龊想法,思索了下才道:“今日,那秦仙儿和你说了些什么?”
“你怎么知道秦仙儿?你,跟踪我?”林晚荣睁大眼睛道。
肖青璇不齿道:“你觉得,你有什么可以值得我跟踪的。”
这倒也是,不过这话也太伤自尊了吧,林晚荣道:“你对我态度不好,我拒绝回答。”
肖青璇哭笑不得,这个家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一会儿狡猾得像个狐狸,一会儿委屈得像个孩子,还真不好对付。
她哪里知道这正是林晚荣泡妞神功的厉害之处,就像他曾经对洛远讲过的一样,要激起女人的霸性,柔性,母性。
“我没有跟踪你,只是今日有些事情,恰巧在那妙玉坊里看见了你的精彩表演。‘秦淮无语话斜阳,家家临水映红妆。春风不知玉颜改,依旧欢歌绕画舫。月明人断肠!’人虽无赖,词却上佳。”肖青璇对这诗倒也记得清楚。
林晚荣笑道:“秦淮无语话斜阳,家家临水映红妆。春风不知玉颜改,依旧欢歌绕画舫。谁来叹兴亡!”
肖青璇愣了一下,虽只是改了五个字,这词的意境却完全不同了,从缠情到忧国,竟然有了截然不同的味道。
“谁来叹兴亡,谁来叹兴亡。”肖青璇反复吟唱了两遍,才道,“林晚荣,你有这种心思,总算我大华还有希望啊。”
又来了!林晚荣心中暗叫道。他上次就得知这个肖青璇是个忠心的保皇党人,还为此有过一番争论。
“看来你真的不是跟踪我去的。”林晚荣道,“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肖青璇反问道:“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林晚荣叹道:“我从来不玩这种文字游戏,头疼!”
肖青璇哼了一声道:“那你就不要问了。我是什么人,跟你没有干系。”
也对,我跟她完全是两个世界里的人,问这些干什么,关我鸟事啊?想到这里,林晚荣便不吭声了,两个人都沉寂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