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雪凄凄的哭了一阵,父亲的话又再响起,不敢耽搁,连忙背起那野人少年……
继续上路!
血!“滴答……滴答……”的流落在身后……
行不到一刻钟,却又来了一群狼,竟有三十条之众!林若雪本以为此次定必丧身难免,不料这群狼竟是少年的族群,原来是少年此前震荡山谷的嗥叫将他们召唤来了,只可惜,来得晚了。
狼群没有伤害林若雪,但却不让其离开。林若雪几次想要逃跑,都被追了回来。有一次她抱定狼群不会伤害自己,不顾一切的跑,结果却被一条大狼扑倒在地威胁。没有办法,林若雪唯有期望那野人少年快些醒过来。但三日之期将至,林若雪心里也很清楚,就算这时候这些狼不管她,她走得出这里,也同样走不出哭狼岭。她唯有期望,期望家人能平安度过浩劫,期望这野人少年能早些醒来,带她离开这里。
她!只能期望……
她!别无她法……
她无奈——因为她的柔弱。
“爹,对不起,雪儿没用……对不起……”林若雪坐在一块大石上,双目无神的看着落山前的太阳,风景虽美,她却无心欣赏。眼泪,早已模糊了眼眶,流淌……
又已经过了一日,野人少年还是没有任何的好转,血虽然早已经被狼群舔干止住了,但伤势过重失血过多,也让强悍的他如死人般静静的躺着。林若雪虽是着急离开,但现在,少年的伤势更是让他倍感揪心。血肉横飞的战斗,伤痛决绝的狂嚎时时的萦绕着她,让她越是觉得自己欠这野人少年的太多……太多!
野人少年静静的躺着,他的脸并不英俊,反而显得十分的粗糙,爬满了不少或红或黑的斑点,唯那笔挺的眉宇间,散发着一股挺拔的气势,更添几分桀骜不驯的英气!
林若雪抚摸着他深深伤痕,幽幽道:“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对不起。但是,我求求你,你快醒过来好吗?我的家人现在很危险,如果他们因为我的延误而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我自己。如果今晚你再不醒过来,我就算死也要离开这里……离开……你……。”她轻轻拂开他脸上杂乱的长发,十八芳龄的她,正是春心荡漾的季节,对他的痛恨,早已在那一场凄绝惨厉的搏杀中烟消云散,期待爱抚的芳心,是否已暗暗怦然跳动?
“我不知道你爱不爱我,尽管我知道你或许根本不知道爱是什么,但我相信我的感觉,你是爱我的,是吗?”两行珠泪无声流淌在那野人少年的脸上,林若雪续道:“我知道这很荒唐,但我好希望你能知道,我也爱你!”说完不禁吭咽着趴在他胸前“呜呜”的哭着。
爱!
她真的爱上了他?
爱上了这个野人般的神秘少年!
这爱!是多么的荒诞!甚至荒谬!
但!这却是她心里,真真切切的呼唤!
或许!爱——
原本就是这样的荒谬!
她!爱上了——他!
而他!可又明白!爱是何物?
耳边突然传来“唔”的一声响,林若雪一惊,抬起头一看——
他!终于醒了!
难道他听到了自己的呼唤?
但!他可能听懂?她所说的爱——
是何物?
林若雪没有时间去想这些问题,连忙向着三条看护他们的狼叫喊:“他醒了!他醒了!”
三条大狼连忙跑到近前,纷纷高声长嗥,不久群狼陆续赶来,有的还叼回些许食物。林若雪连忙替他喂食,尚不能动弹的野人少年默默的躺着,默默的吃着,默默的看着——林若雪!
深邃的眼目中,只有——
林若雪!
待他吃得差不多了,林若雪连忙向他表示自己要马上离开,可是野人少年却是半点识不得她的意思,林若雪看着尚自半点动弹不得的他,心中焦急无奈,却也知道眼下别无他法,只好放弃了拼死逃走的计划,细心的照顾着他。
又如此过了一日,野人少年终于渐渐可以些许行动,林若雪于是扶着他到山间行走,以帮助他恢复得快些。
一路上,二人相扶无语。
因为!他,是一个不识人言的——野人!
直走到一条小溪附近,那野人少年突然“嘤”的一声呼痛,林若雪连忙扶他坐在溪流边,为他轻揉双腿。他怔怔的看着林若雪,林若雪脸上又红又烫不敢抬头与他目光相接,过了一会,只觉双手酸软,方才停下坐在他的身边,看着溪流中时时跳出水面的怪鱼,幽幽的自语道:“赤狼,你说,为什么做人这么辛苦呢?要是能像那些鱼儿,多好,无忧无虑,陪伴着自己身边的人。”
赤狼!
这是她为他所取的名字吗?
林若雪说完又回头望着他道:“赤狼这个名字你喜欢么?这是我给你想的名字,以后你就叫赤狼,好么?”
野人少年茫然的望着林若雪,他当然不明白,林若雪在说什么。
林若雪看着他茫然无知的表情,无奈的掠起淡淡一抹笑容道:“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哦!呐,你以后就叫赤狼了,不许反悔哦!”说完又自回头望向那溪流中若隐若现的鱼儿。娇艳动人的脸上,顿时又黯然失落。
如何能不失落呢?
他听不懂她,对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赤狼!我们便姑且用林若雪为他所起之名称呼于他吧!要不,东一句野人,西一句少年,又再东西合并一句野人少年!那也怪不方便的。
赤狼茫然的瞧着她,突然,林若雪一声惊叫!赤狼一惊抬头一看,原来是一只大鸟突然从空中飞下叼走了一条鱼儿,赤狼大是不解,又回头看着林若雪,但见她亢自望着叼走鱼儿的那渐渐远去的大鸟,一脸的凄楚之色。半晌,竟溢出一行泪来。
这个世间,毕竟不是只有人,才有烦恼!鱼儿,毕竟也有它所惧怕的天敌!
赤狼连忙伸手为她拭去簌簌的泪水。林若雪只羞得粉颊通红,回头望着赤狼,看着她,所爱的他,为她拭去每一滴,每一点的泪痕。
她细细的端详着他,虽然在他伤重昏迷的时日里,她已经无数次的这般端详过他的面容,但毕竟,那时候的他,是闭上双眼的,是没有表情的。而此时,他的眼神是那样的专注,是那样的——温暖!
她想!他,是爱我的!
是吗?
林若雪想到这里,不禁又幽幽的道:“赤狼,你……你能随我一起去救我娘亲还有我那两个哥哥么?”但赤狼仍是那般怔怔的望着她,林若雪呆了一呆,无奈的自语道:“我怎么迷迷糊糊的,当他听得懂人话。”
但一想到这已经是最后一日的期限,林若雪不禁又急道:“我要怎么说,你才能明白呢?我的家人现在很危险,我要赶回家救他们,你明白么?”说话间已是珠泪滚滚。赤狼举手捎了捎脸,又伸手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但那眼泪亢自流个不停,赤狼拭完又拭,脸上露出迷茫无助的神色,倒像是在求她别要再哭似的。林若雪看着他这情状,忍不住微微苦涩的笑了一笑,赤狼见她笑了,方才也咧嘴傻傻一笑。
两相对望无言语,又这么过得盏茶时分,林若雪凄然而道:“要是,你是一个正常人,那该多好。”
是啊!那该多好!
但,就算他不是一个正常人!
她,不也一样爱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