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没有漫天飞舞。
无风!如何起舞……
但沙!
却漫布在大地!这里,是一片黄沙!
林若雪没有想到这世间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地方,仅仅一山之隔,却竟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赤狼!已经昏迷了四天!
“雷大叔,你没带错路吧!”张松柏看着眼前这一副景象,也不禁如此问来。
那雷大叔笑道:“放心吧,我都去过黄坡村几趟了,又怎么会错呢。你们一定是奇怪这一片的黄沙和戈壁吧,嘿,要不是这样子,这里又怎么会叫黄坡村呢。”
张松柏道:“难怪了!可是这里寸草不生,又怎么可能住人呢?”
雷大叔道:“听说啊,这里很久很久以前也不是这样子的,应该跟我们山那边是一样的有树有草的了,不过后来就不知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张松柏道:“那黄坡村的村民为什么不迁到别的地方去呢?”
雷大叔道:“住习惯了,也对这地方有感情了吧,再说了,这么几百户人家的大村,你又叫他们搬哪里去呢。”
张松柏一惊道:“几百户人家?”
雷大叔道:“对啊!你不知道,我听老一辈的说呢,黄坡村的祖先其实是什么战国时代的一家富裕人家迁到这里来躲避战乱的,子子孙孙都在这,除了少数犯了祖规的被逐出去了外,其他的世世代代的生孩子,可不就成了现在这么个几百户人家的村子了么。”
张松柏道:“噢!原来这黄坡村竟还是个世外桃源,那今次我张松柏可当真要开下眼界了。”
雷大叔道:“这一片黄沙的地方叫世外桃源啊!那我们雷家村不就成了人间仙境了。”
张松柏哈哈大笑。
林若雪看着张松柏背上仍旧昏迷不醒的赤狼,却是一句话也不想说,四天了,那张娇艳动人的脸,已然憔悴得分外凋零。
如此又行了半个时辰,终于到得黄坡村的近前,只见颇大的一个黄坡村傲然立于一座黄土山坡上,周围倒是种满了熙熙攘攘的树木与庄稼,村口则立着一个高大的牌坊,上面刻着“矢贞全孝”几个大字,百米之遥,却是清晰可见。
张松柏不解其意,于是问道:“ 矢贞全孝!这是什么意思?”
雷大叔道:“这个都不知道啊!这个就是贞节牌坊啊。”
“贞节牌坊!?”却是一直不发一言的林若雪突然问道。
雷大叔诧异道:“对啊!你一个姑娘家,不会不知道贞节牌坊是什么吧。”
林若雪脸上一红道:“好像听我娘说过,不过也不太记得了。”
雷大叔更是瞪大双眼望着林若雪道:“这怎么能不记得!这可是你们女人最重要的,在我们村,女人要是失了贞节,那家人可就一辈子也抬不起头做人。”
张松柏道:“有这么严重!”他虽是生于儒门,但幼时便被送上武当山,是以对这些世俗之礼并无知晓甚多。
雷大叔道:“嘿,我们村还算好了,听说这黄坡村啊,规矩可比我们村厉害得多了!”
张松柏道:“噢!有些什么规矩?”
雷大叔却抬手一指道:“呐,进村了,你们随便问一下路就能找到孔大夫了,我得赶着回去了。”
原来已经到了村口,此时的三人,正好就站在那写着“矢贞全孝”的贞节牌坊下。
张松柏道:“噢!大叔不如就在这里歇一晚,明早再回去吧。”
雷大叔道:“你以为孔大夫那里床很多啊?住不下的了,我这会再不往回走的话,恐怕要明儿晚才到得了,所以还是先走了吧。”
张松柏道:“这次当真是多亏大叔你了,我这里只有些许银两,你收下吧。”
雷大叔道:“这怎么行,不用了,不用了。”
张松柏道:“大叔何必推辞,在下只是略表心意而已。”
那雷大叔只好收下,挥手而去。
张松柏回头见林若雪却是怔怔不语,奇道:“若雪姑娘……若雪姑娘!”
林若雪回过神来,看着张松柏,一脸茫然的道:“什么?”
张松柏看她神色,更是奇怪,道:“雷大叔走了,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一声不出?”
“啊!”林若雪一惊,连忙扫目望去,但见雷大叔尚未走远,连忙大声道:“雷大叔,多谢你……慢走啊……”
那雷大叔回过头来,笑道:“还慢走啊!我可得快点赶路才行呢。”说完转过身继续前行,不禁叹一口气道:“唉!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可惜啊……”
张松柏与林若雪不敢多作逗留,进得村内,但见这村中房舍虽是简陋,但村道上倒也颇为热闹,一片安逸祥和的世外无争之景。林若雪一路上只挂着赤狼伤势,不苟言笑,此时也不禁道:“若是以后能就住在这样与世无争的村子,那就太好了。”
她声音说得太小,张松柏问道:“什么?”
林若雪愕然道:“呃……没,没什么。张松哥,我们还是先问一下孔大夫的住处吧。”
张松柏点头称是。问了一个路边的村民,那村民说前面左转过了两个路口再右转就是了。
二人依言而行,众村民却是不时将目光投向他俩,尤其许多青年男子竟是有意无意的跟在他二人不远,不舍离却。
张松柏苦笑道:“若雪姑娘,看来你的魅力可一点没有因为这几日的风尘稍减啊!”
林若雪立时一片通红,低头道:“他们……他们是看我么?”说着已经将脸躲到张松柏肩头后,不敢抬头。
如此一来,却苦了张松柏,立时便代替她受了那万箭穿心之苦!
转过两条巷子,终于到了孔大夫的药铺。那孔大夫骨瘦如柴,看起来更像是个重病垂危的病人,哪里像是一个济世救民的大夫!孔大夫见赤狼情景,连忙二话不问,就将二人引进内堂屋内,一番细查后,方松一口气道:“若是再迟得半日,就算他身子再强健,恐怕也是救不回来了。”
林若雪听得赤狼有救,而且又是这般再差半日就救之不了,不禁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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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宁人静!
黄坡村的夜!更是尽显无尽的苍茫静寂……
赤狼!
还没有醒来!但面色已经好了许多。断去的左臂,也已换上了新的绷带包扎。隔邻的房中,却不时的传来碗碟敲击的声响。
那是孔顺家中的厨房,不过一直过着孤独生活的他,今晚却迎来了两个客人,只见那二人此时皆是一身厚厚的羊皮袄子,若不注意看的话,却是分不出哪一个是男,哪一个是女的了!那厚厚的羊皮袄子穿在身上,便是在曲线凹凸的女子穿上,那也和一个大粽子是没多大区别的了。
孔顺摆好饭菜道:“乡野之地,没什么好招待,粗茶淡饭的,二位将就一下了。”
那大一点的粽子道:“孔大夫哪里的话,松柏又不是什么大富人家,平日不也一样都是吃的粗茶淡饭,这桌上有汤有肉的,恐怕倒是因为我俩反而让孔大夫破费了。”却原来这两个被包得像粽子般的客人便是张松柏与林若雪,却是苦了林若雪了!
孔顺道:“哪里哪里……不过……我看这位姑娘恐怕……”
林若雪忙道:“啊!大夫放心,若雪吃得惯的。”
孔顺笑道:“姑娘恐怕不是出身在普通家庭的吧。”
林若雪轻轻点头承认,又道:“不过大夫放心,若雪现在已经习惯了,大夫做的菜,可真好吃呢。”如今赤狼有救,林若雪的心境总算恢复不少。
孔顺道:“我只是奇怪……所以想问一下……那位小兄弟左臂齐肘而断,内伤也是极重,若非早前已有高人以内劲暂缓伤势,只怕早就命绝了……不知道是何人,下得这般毒手。”
林若雪听着孔顺的话,不禁想起赤狼种种的不幸皆是因她而起,泪水止不住的便流淌到饭碗里。
张松柏道:“若雪姑娘,不要伤心了,赤狼不已经没事了吗。”又回头望向孔顺,叹一口气道:“唉……孔大夫仁德仗义,在下就不妨如实相告了……”看了看林若雪,见她也无异意,于是接着道:“这位林姑娘其实便是冷月山庄的千金……”
孔顺道:“哦!我就说姑娘不是我们这般普通人家的女子吧。”
张松柏道:“孔大夫不知道冷月山庄吗?”
孔顺道:“不知道啊,冷月山庄很有名么?”
张松柏道:“哦,黄坡村这般世外之地,不知道那也并不出奇的了。那神龙教可有听闻?”
孔顺摇头道:“也没有,黑龙会倒是听过。”
张松柏与林若雪皆是一惊,相互对望一眼,张松柏问道:“莫非黄坡村内竟也有黑龙会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