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南镇!
黑龙会!
聚义厅!
“哈哈……哈哈……好,果然不愧为我陆佐雄的徒儿,这一仗干得漂亮,哈哈……哈哈……区区一个何大壮,竟想靠冷月盟来反我,简直不自量力!”陆佐雄看着自己悉心调教的两个徒儿,对当日一战,大是满意。
这已经是半月之后,陆英秀与赤狼的伤势也已经好得七七八八,是以也站在一旁,陆英秀见父亲竟不夸自己,于是道:“爹,我和赤狼也有功劳啊,就不见你夸夸我们。”
陆佐雄道:“你还好意思邀起功来了,知不知道你险些坏了大事?”
陆英秀嘟起小嘴道:“哼,什么都怪我,也不见你怪赤狼。”
陆佐雄道:“赤狼他尚不通人世,若不是你,他岂会这样胡闹,若不是你两位师兄,你们还能这么站在这么?”
陆英秀大是不满,又对一边两个师兄道:“对了哦,师兄,你们是怎么知道他们在那的?”
岳拓野笑道:“师父,其实小师妹也的确有功劳的,若不是守城的丁伍长看到小师妹和赤狼跟着他们出去,我们本也没打算当晚就……”
陆佐雄道:“野儿不必给她说好话,若不是她,区区一个屠虎帮,本也逃不了我们手掌心,哼!为师难道不知道你们本已准备如何对付他们了吗?”
陆英秀道:“师兄哪里说好话了,本来就是嘛,那爹你说他们本来又是准备怎么对付他们?他们可有一百多号人马呢!”
陆佐雄道:“若不是你们两个,我本已经让疆儿通知了宁强、略阳两地分坛的人马前来襄助,嘿,莫说他区区一个小小的屠虎帮,便算是他冷月盟大举前来,我们黑龙会同样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陆英秀大是不服气的大吐舌头表示抗议,一直不发一言的岳拓疆突然道:“不过眼下的形式,说起来小师妹也的确算是立了一功。”陆英秀一听之下,大喜道:“嘿,爹你看,连大师兄都这么说。”
陆佐雄道:“看你得意的样,为父方才不也说了,你险些误了大事么?又没说你误了大事!这次山东暴乱,朝廷将暴民全部削首示众,想不到居然引发了四川,广东两地大举起义,嘿嘿,据我们情报所知,四川的义军乃是神龙教搞鬼,而广东的居然是冷月盟的人暗中操控,哼哼,所以这次我们没有和他们正面冲突那也是好事一桩,就等着坐收渔利吧,哈哈……哈哈……”
陆英秀大喜道:“哈,那我和赤狼当记首功!”
“你还想记首功,这次算是老天有眼,哼,华夏大地……哈哈……哈哈……”
…………
从此而后,华夏大地果然再也掩饰不住祥和背后的不安,战火纷飞下,百姓或流离失所,或应召入伍,又或参加义军,总之,是再也无法安居乐业,就算是战火尚未烧及的地方,亦是人心惶惶,随时准备着逃避灾难!
转眼已是入秋,使得本就渐显萧条的大地,更舔分外凋零。
每年的这个季节,都是全国各地学子奔赴京城赶考的时节,孔孝天这一年来苦心向学,竟也不顾工头工友的嘲笑,打里好行装,准备好了要前往一试了。
“若雪妹子,这些银子你放好,作为我离开这段时间的家用。”孔孝天一脸惭愧的看着林若雪,只觉自己委实太也没用,只能留下如此拮据的银两。
林若雪道:“孔大哥,你路上需要盘缠,自己多带一点,我和赤狼两人用不了这么多的。”说着拨出一半递回给孔孝天。
孔孝天推看她手道:“你放心,我路上的盘缠够用了,若是这次我有幸考中,以后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而且,我们一定要风风光光的回村去,若雪妹子,你说……我行么?”
林若雪道:“孔大哥当然行,若雪一直都以孔大哥你为荣的,你一定行的!”
孔孝天笑道:“呵呵,希望承你贵言,马到成功!”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才这么苦学了一年而已,希望实在渺茫,于是又道:“只可惜我所学时日尚短,这一趟恐怕是白走居多,不过为了我们能早日回村……早日见到我们的父母……我孔孝天怎么也要去试一试……”想到家中年迈的父母,不禁有些吭咽。
林若雪也想起孔顺如今年迈孤苦,自己却不能侍奉在身边,更想起自己的母亲,如今尚远在思亲山,虽是有人照料,但自己未能侍奉左右,如何又能心安,但一切,都是如此无奈,不禁幽幽道:“孔大哥,若雪知道你一定行的,就算这次不行,下次也一定行的,就算下次不行,也总有一天能成功的……”
孔孝天看着林若雪认真的道:“若雪妹子,你放心,我孔孝天一定会让我们可以一起回到黄坡村的,这次不行,下次也一定行,下次不行,再下次我一定行,总之……我一定行……”
“嗯!……那我先去做饭,赤狼也应该快回来了。”
孔孝天一想到赤狼,不禁想起上次弯刀帮的事,心想:“赤狼如果长期在黑龙会,始终难免会牵涉进去,这次我一定要尽力考中,只要迁到其他地方上任,赤狼就可以随我一起离开这里了。”刚想到这里,赤狼果然回来了,不过先他一步进屋来的却是陆英秀!孔孝天一见她又来了,不禁大感头疼!
原来陆英秀自上次随赤狼来过之后,其后便经常随赤狼回来,而孔孝天每当抽点时间来教导赤狼,陆英秀都总是大唱反调,尤其对于陆英秀大大咧咧的样子,孔孝天只觉简直大大的有违淑女形象,是以每次看到她都大叹倒霉!
果然,陆英秀一见孔孝天在,立即大喜跑到桌旁道:“哈哈,你在啊!今天又准备教赤狼什么些了?”
孔孝天大是无奈的将赤狼拉到自己身边坐下道:“赤狼,明日孔大哥就要走了……”
“啊!你要走,到哪里去啊?”陆英秀一听他要走,不禁急道。
孔孝天道:“我要去京城赶考,你别说话,要听就给我坐在一边听好了,今天我最后一次给赤狼交代嘱咐,你就别老打岔了行不?”
陆英秀听着颇是有些委屈,自己才插一句话,而且只是关心他要去哪里而已,结果竟换来这么一长窜的训话,若是其他人,这话还没说完恐怕就没命继续往下说了,不禁咕隆道:“我真是这么惹你讨厌么?”她自语的声音甚低,孔孝天并没有听到,只继续对赤狼道:“孔大哥不在的时间,你要多帮若雪做活啊,她身子这么单薄,一个人忙上忙下,很辛苦的,知道吗?”
赤狼点头道:“知道。”
孔孝天斜瞄了一眼陆英秀,又道:“嗯,赤狼知道就好,那今天孔大哥就教你一首诗,这首诗是我们孔家的先祖孔子,所收集整理的当时流传在各地的诗篇所组成的《诗经》里的第一首诗‘关雎’……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赤狼于是跟着道:“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孔孝天赞道:“嗯,不错,赤狼说话的进步越来越大了。”于是又解释道:“这是这首‘关雎’的第一句,意思就是说呢,一对雎鳩鸟在河水中的沙洲‘关关’的鸣叫着,雎鳩鸟是一种水鸟名,据说雌雄始终相守相随,永不离弃对方,所以人们就以它们作为比方,希望自己的伴侣也能像它们那样,永远都和自己相伴相随……”孔孝天说到这里,不禁触痛到自己长久以来埋藏在心中的伤痛,声音不禁有些哑了,连忙清了一下嗓子,转过头抹了一下双眼,方回头继续给赤狼讲解下去。
陆英秀看在眼里,听在心里,今天她再也没有像以前那般故意和孔孝天唱反调说这些礼仪道德都是胡说八道了,是因为孔孝天明天就要离开这里,还是因为他今天所讲的这首诗……?
这时,赤狼突然问道:“淑女!是什么?”
孔孝天道:“淑女是对懂得贤良淑德的女子的美称。也就是说,一个好女子,不但要有外在的窈窕之美,还要有内在的贤惠、端庄、懂礼节、守妇德,这样的女子才称得上淑女。”
赤狼又问道:“君子!又是什么?”
孔孝天道:“君子呢,就是对道德品质高尚的男子的尊称,有的人把君子解释为上等人或者读书人才称得上君子,其实那完全是对我们至圣先师本意的歪曲与误解,因为在他的另一部重要语录《论语》里就有这么一句话‘贤贤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虽曰未学,吾必谓之学矣。’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啊,如果一个人,他能够做到尊敬有贤德的人,能尽自己所能孝顺父母,为别人办事,能致力尽心而为,与朋友相交,能做到言而有信,那么就算这个人他没有读过书,也没有学过书本上的文化知识,那么也可以称他为有学问的人!所以赤狼,只要你做到了这几点,那么你就可以称得上这个君子的称呼了!”
赤狼点头道:“那……君子好逑?”
孔孝天耐心的解释道:“君子好逑的意思就是说,只要具备了贤良淑德的品质的淑女,那么君子见到了都会想要追求她,并希望与她像雎鳩鸟一样永远相伴相随,哈哈,就好像你与若雪一样,孔大哥我当真是好生羡慕你啊赤狼,如今像若雪这般称得上淑女的好女子可当真是不多的了,真不知赤狼你前世积了什么德,能修得这等福份!你一定要珍惜她,好好对她,知道吗?”
赤狼看着陆英秀,缓缓道:“我知道……那君子只可以……追求一个……淑女吗?”
孔孝天颇有些诧异道:“嘿嘿,你小子还居然问出这个问题来了,这事你得问若雪,我可做不了主!不过这一点我们老祖宗倒也没有明确的说什么,但他自己却只有一个妻子叫亓官氏,可见在他自己心里,还是希望夫妻双方像这雎鳩鸟一样都能够从一而终的,只不过……”
“原来他只有一个妻子啊!我小时候见家乡的人那么崇拜他,还说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天经地义,所以一直以来就讨厌他讲的那些东西呢!”陆英秀一直默默的听着,听到这里,忍不住轻声插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