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南镇的黑龙会分坛内,一片酒肉沸腾之景,吆喝声,砸碗声响成一片,陆佐雄老怀大开,大口的喝着一坛坛黄土高坡的烈酒,这是他特地犒赏顺利完成任务刚刚凯旋而归的五十名死士的酒宴,赤狼从未喝过酒,接过岳拓疆递来的一大碗酒,竟是毫不犹豫,学着众人的样子,猛地一口就往口中倒去,顿觉口中这东西不对劲,哪里是什么水,竟比之辣椒尚辛烈得多,连忙一口喷了出来,他正好正对着岳拓疆,这一口酒倒是分毫也不浪费的喷在了岳拓疆的脸上,岳拓疆也不气恼,一阵长笑,又给赤狼盛上一碗要赤狼喝下,赤狼一脸无知的推开道:“辣!”
岳拓疆笑道:“小师弟不用奇怪,这是酒,不是水,当然是这个味道,咱们做男人的,怎能像娘们般婆婆妈妈的,来,豪爽点,干了!”赤狼听他这么一说,立时豪气上来,接过碗一口就猛地灌进了肚里,喉咙里立时一阵奇痒干烈的感觉,连忙转身大吐,却当然是吐不出来,岳拓野坐在陆佐雄另一侧,也大笑着跑过来一起培养赤狼的男子气概,赤狼拒之不过,几碗酒一下肚,只觉天旋地转,便趴倒在石桌上人事不醒了!待众人酒足饭饱之后,赤狼方被人扶回房间。
夜!是如此漫长!
赤狼静静的躺在宽敞的双人宽床上,沉静得没有丝毫的动静……
火!熊熊的烈火,在一座山丘顶上无情的燃烧着!
“圣尊祠被烧啦!快逃啊!屠虎帮来啦!……”
“快跑啊!……”
“救命啊……”
“不要杀我……不要……”
“放了我的孩子……求求你们……”
“不……我还不想死啊……”
无数的村民们在疯狂的逃散着,三批黑衣人在他们的人流中穿梭砍杀!尸体在不断的倒下,残驱在不断的抽榭,哀号声此起彼伏,却始终无法压过一个又一个婴儿声嘶力竭的啼哭悲鸣,又一个又一个的中断……
断去手臂的男人在地上翻滚着惨嚎,女人凄嚎着紧紧搂抱着自己哇哇大哭的孩子,孩子哭叫着伏在父亲的尸身上,等待着身后那独臂恶人砍来的大刀!
这手执大刀的独臂恶人双眼绽放着嗜血的凶光,就像狼眼一般不可直视!
他,是赤狼!
刀下头断!孩子的啼哭嘎然而止,女人的尖叫声立时以足以震破天际的分贝向苍天控诉着她的不幸,终于晕厥过去,孩童血淋淋的头颅在地上翻滚着,终于滚到了父亲宽阔而足以避风的腋下!
就在这时,一个村民突然怒吼着冲杀过来,赤狼连忙迎上去一刀斩下。那村民显然曾有习过武艺,悲愤中迸发出的力量让浑身是血的他力战至今,但赤狼的身手与之岂可同语,只见赤狼一刀硬架,猛地一脚踹出,便将那村民踹倒在地,眼看这唯一拼死而战的村民便要死在赤狼的无情血刀下,斗地闻得一声嘶声尖叫“不”一个人影便扑倒在那村民身上!
那村民连忙一把推开那女人大叫道:“水秀你快走,快走!”原来此人便是牛水牛!
牛水秀哭叫着道:“不!不……我不能没有你……不!”
赤狼看着眼前突变的一幕,募地傻傻的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倾听着他们的对话!
牛水牛见他如此,连忙爬将起身,一剑攻将上去,赤狼立时大怒,大吼一声,猛地一刀向剑上斩去。赤狼刀劲钢猛,牛水牛连忙剑卸刀势,但赤狼早已是收放自如,立即换招一刀当头斩下,牛水牛避无可避,眼看就要惨被这一刀分尸而死,幸好牛水秀猛地冒死扑来,险险在刀落人分之前将赤狼扑倒在地。赤狼更是恼怒,咆哮着一把挣开牛水秀,牛水牛的长剑又递到了眼前,赤狼连忙就地一滚,方狼狈的逃过险招,如此一来,赤狼更是怒不可竭,怒吼着又向牛水牛扑去,牛水牛本就身手不济,此时赤狼与之一个悲愤,一个恼怒,皆是一般的拼命狂攻,不几回合,牛水牛便又被赤狼一刀砍翻在地,幸好闪身得快,要不这一刀便要了他的性命。
赤狼正准备立即跨上去将之杀死,岳拓疆突然赶到他身边拦开他,赤狼扫目一望,只见火光冲天的牛家村已然是尸横遍地,原来整个村子就还剩下这两个活口了,心知师兄是要留下这两个活口挑拨神龙教与冷月盟,连忙将高举着血刀的手放下,立在岳拓疆身旁。
几名帮众立即上前将牛水牛捆缚在地,牛水秀冲上去扭打,也被两个帮众迅速拖到一边,但都没有一个人说话,因为他们之中只有白日冒充屠虎帮的那短胡子才会说四川方言。
岳拓疆走到牛水秀跟前,伸手便要去扒她的衣衫,牛水秀“啪”的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怒道:“恶贼,你……你们敢动我一下,我……我立即咬舌自尽!”
牛水牛也奋力挣扎着吼道:“你们这帮歹人,龟儿子有种就冲我来,要杀要剐息听尊便,哪一个敢动水秀一下,老子牛水牛做鬼也不放过他!”
岳拖疆淡淡的抹去脸上的唾液,静静的逼视着颤抖着身子,却是目光坚毅的牛水秀,半晌后,又望向不断挣扎着的牛水牛,蒙面的黑巾后也不知是何情色,终于转身一招手,率众离去!
夜!仍是那般在熊熊的火焰中燃烧……
血……顺着山间的小道,流过岳拓疆一行人的足迹,流向依然川流不息的那条原本清澈的小河沟中……
次日,赤狼醒来的时候,已是午时,回想起昨夜的梦,不由坐在床上痴痴的发愣,眼前浮现出义父孔顺苍老慈祥的面容看着自己道:“赤狼,善恶到头终有报,你如今既然回到了人世,就切不可再当自己是在狼群中肆意而行,记住,你现在是人,再也不是动物,动物只会以生存为准则来维持自己的生命,而人生在世,却必须以善为本以恶为耻,因为人生最重要的意义与使命并不是让自己生存,而是为义而存在的明白吗?”这是赤狼刚刚略识人言的时候,孔顺对他所说过的话。
赤狼茫然的看着眼前义父飘忽的面容道:“义父,什么……是义呢?”
孔顺的面容骤然间消散,只留下一句话——
“义,就是正义!狼儿,你以后自然便会明白正义的重要了。”
赤狼猛地一把去抓孔顺,却只抓到一把空气,颓然望向窗外的太阳道:“正义?什么是正义呢,义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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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独坐在床上愣了许久后,赤狼方来到后园里准备与几日来一直记挂思念的小师姐陆英秀一起练武,却是不见陆英秀,不由奇怪昨日回来后一直也未见她的身影。连忙来到陆佐雄的议事房,刚至房前,却听里面陆佐雄的声音大怒道:“什么!还没找到,饭桶!全都是饭桶,全都给我滚出去。三日之内要是再找不到小姐的消息,你们就给我提着自己的人头回来见我!”房门一开走出三名弟子,赤狼默然行进屋内问道:“师姐她怎么了?”
陆佐雄道:“你师姐不见几天了,到现在也是音讯全无。”说完颓然坐倒在椅上,又道:“你放心,你师姐向来贪玩任性,想是你不在没人陪她便悄悄跑出去了,你还是回去看看你娘子吧。”
赤狼面无表情,道了声“是”便转身而去。
这一路往家中而行,赤狼虽仍是一如既往般的没有任何表情的存在,但心中却在想:“师姐,我回来了,你到哪里找我去了呢?快回来啊!”直到到了家中,看到房内一片琅圾的残斗痕迹,方始大惊失色!狭小的屋子甚至茅房都寻了个遍,却仍是见不到林若雪的影子。
或许直到此刻,赤狼方感受到了林若雪对于他的重要!
“雪!”赤狼终于忍不住大叫起来,匆匆跑回帮会,一见陆佐雄便大声道:“师父,雪……雪不见了……谁……谁?”
陆佐雄装着大惊道:“什么!怎么可能,岂有此理,竟然有人动我黑龙会的人,狼儿你放心,你娘子不会有事的,为师这就派人去查!”
雪!不见了!
师姐也不见了!
赤狼盲目的在街头寻找着,但哪里又闻得到她们半点幽香,回到帮会,却不知哪里,方是他的归宿?
风,吹散了他的长发,随风而飘下的面孔,却似乎无复雄风当年!就在遥远的那一个夜里,林若雪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不也是如此般披散着蓬乱的长发么?
赤狼独自坐在自己房间的屋顶,遥望着天际的红日,直到它沉沉的末入山颠,待到月至天中,方沉沉的卧倒在冷风萧萧的屋顶。
月下美景!
宰相府的后花园内,两个身影相隔甚远的站在涟漪湖边。月光下的湖泊中,倒映出两张尴尬不语的面孔,却原来是孔孝天与张诗琪!
二人就这么看着湖中倒影轻摇的弯月,却是良久不发一言。淡淡的幽香不断的袭进孔孝天的大脑,忍不住绮思瑕想,孔孝天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诗琪默立良久,似乎终于忍受不了这漫长的沉默,轻启樱唇道:“孔公子约我到涟漪湖来,就准备这么站一晚上么?”原来孔孝天住进宰相府的第三天,张诗琪就带着丫鬟来找到他,并带着他参观宰相府,一路上虽是言语不多,但张诗琪却主动问起了孔孝天与小鹃的故事,听过孔孝天简略的叙述之后,早就怀春待放的芳心自是大动,对眼前这个平民百姓另眼相看了。次日,张诗琪的丫鬟就跑来告诉孔孝天说她们家小姐患上相思病了,孔孝天又是失望又是奇怪,却没想到自己竟便是她所相思之人,是以约了她今晚来此,却又反而是不知如何开口,场面尴尬。
这时听她这么一问,孔孝天立时通红块面,尴尬道:“厄……厄……其实……其实如若当真能得小姐陪伴在侧……就算在这里站上一夜……在下也已荣幸得很了。”张诗琪不禁羞红着脸低下头去,月光下的倒影却是倍添娇媚,孔孝天只看得心中砰然大动,大吸一口气,走近几步,面对着她道:“在下只是一介平民,能得小姐青睐,实乃生平所不敢妄想……但……自从第一次见到小姐,在下就已经……已经……”说到这里,却是喉头不听使唤,怎么也继续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