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一听,气得浑身哆嗦:“你个王八蛋,你到底把丁会怎么了?我可告诉你,他是我几十年的朋友,你要是动了他,我活劈了你!”这人嘿嘿一声,说:“你都快死了,还说这大话呢?我现在一动右手的食指,你脑袋就多个窟窿了,不过,在你临死之前,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这是我杀人的规矩。”王虎冷笑道:“是吗?你还挺讲原则的,行,那我的愿望就是,现在你先朝你脑袋上开一枪,怎么样?”这人笑了:“我怎么可能打自己呢?这么说吧,除了我死,和你不死之外,什么条件我都可以尽量帮你办到。真的,决不食言。”
王虎斜眼看着他,说:“是吗?”这人很认真的说:“当然了。去年,我受人钱财,让我干掉广东惠州当地最大的黑帮老大,他临死前说,在深圳有他一个死对头,他一直想除掉,可没有机会,让我替他做掉。结果我费了两个月的功夫才干掉那个人;三个月前我受一个富豪之托,暗杀某市的一个地委贪官,那贪官临死前告诉我说,他看上了一个高干家的女儿,身材火辣,貌美如花,他一直都想弄到手,可惜没有机会,让我帮他出出气。后来,我雇了几个家伙,绑架了那小娘们,轮奸了一个星期才放了她,还拍下了录像放在网络上免费展示,气得那女孩得了精神分裂症。怎么样?我还有点职业道德吧?”
王虎听了,不由得“呸”地吐了他一口,说:“*****的职业道德!真给干我们这行的丢脸!王八蛋!”这人一点也不动怒,慢悠悠道:“这么说,你是没有什么要求喽,那我也没有办法,只好打死你了。”王虎见他要下狠手,心里一转念,笑着说:“这样吧,哥们,现在咱俩的处境还是挺困难的,当务之急是我们先离开这里,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你也不一定非得置我于死地,我的脚刚才受了点伤,你先让我休息一下,我们谈谈,怎么样?你看这驾驶室这么小,你还非跟我在这挤着,多别扭啊,要不我出去凉快凉快。”说完他一侧头,准备站起来。
这人喝一道:“别动!我警告你,你现在再敢动一下,我马上开枪!”说完,这人向后退了两步,右手大拇指一扳手枪的机头,对准王虎的左侧太阳穴。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这人狰狞恐怖的脸。
王虎有点绝望了,因为这人刚才那一系列的动作表明,这绝对是个多年的职业杀手,从他一出现用枪指着自己的时候,手中的枪就几乎纹丝不动,手上没有一点颤抖,由此证明此人曾长年用枪;再者他刚才后退两步,由此扩大了手枪监视的角度,令王虎在如此狭小的驾驶室中,几乎没有逃脱或是反抗的时间,他叹了口气,闭上眼摇了摇头,对这人说:“哥们,我王虎今天认栽了。这样吧,你告诉我你是谁,是谁指使你来的,为什么要杀我和丁会,也让我落个明白鬼,这总行了吧?”
这人哈哈一笑,点点头,说:“这就对了,我一猜你就想知道我倒底是谁。好,那我就告诉你。”他侧头看了看挡风玻璃外面的海面,哗哗的大雨仍旧在倾泄着,打在货舱的顶篷,好似密集的鼓声。
“你知道东家吧?”这人慢慢地道。
“东家?”王虎一怔,“你……你也是东家派来的?”
这人点了点头:“没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也是长安城东家派来找‘兔子’的吧?”
王虎呆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也和自己是一个雇主。“那你为什么也来到这运尸船上?别告诉我你早知道了丘立三的下落,却没下手,也装死倒上那船了。”
这人哈哈地笑了:“还真让你给猜中了。没错,我在前天就已经发现了‘兔子’丘立三的行藏,他知道全市都在通缉他,无论什么地方都不保靠,南方人都忌讳不吉利的东西,尤其是死人,所以只有殡仪馆这人人厌烦的地方还算安全,于是他潜入了珠海市殡仪馆,后来他又得知珠海和汕头每半年都会运一批无名尸体去澳门,于是他用重金买通停尸间的管理人员,装扮成了死尸,藏在停尸间内。可他没想到,我的临时住所就在殡仪馆后面,晚上,我用夜视望远镜无意中看到了丘立三和他几个死党在停尸间的动作,于是我跟了过去。”
“一开始,我想直接冲进停尸间,打死他的同伙,逼迫他说出所偷东西的下落,但又一想,这家伙是个亡命之徒,知道说了实情我也会宰了他,肯定不会说实话;而我要是活捉他,想带出珠海市却也困难得很,于是,我想出了一个既冒险又是最稳妥的办法:装死尸。我也买通了那停尸间的管理员,告诉他我和丘立三是一伙的,在运尸车往万顺码头运尸体的当天,也就是今天下午,我让那管理员把我也套上塑料布,扮成死尸推入停尸间,丘立三他们哪里猜得到,那具尸体竟然和他们一样,也是大活人。”
“晚上,我和丘立三等一批真假尸体被运尸车送到了万顺码头,搬到了运尸船里,我也没想到在运尸船里还躲着你们王、丁两位‘首长’,我当时就猜出了你们一定也是东家派来搞定丘立三的,当时我不动声色,可你俩也装成了死尸,当时我心里这个乐呀,怎么参与这个案子的人都有这爱好呢?果然,从丘立三和他手下人的对话中,我也听到了他的背后指使人是北京著名的文物拍卖家尤全财,其实我听东家说,他们也在怀疑这姓尤的,只是没有证据。趁着丘立三等人在甲板上聊天的时候,我刚想用消声手枪杀掉你们俩,再一一干掉外面的人时,尤全财的船却到了,把丘立三等人都骗上了船,这几个傻子还以为,他们的雇主真会再拿出一大笔钱来送他们去澳门呢,按我的想法,肯定是杀他们灭口了。”
“后来你们俩冲了出去,把运尸船开走,我趁你监视尤全财的功夫,先打死了你那个丁军长,拖入驾驶室旁边,甲板上的地下机轮室里,我也藏在那里。你这个笨蛋,找了一大圈,居然也没发现甲板上有机轮室的木板门。”
王虎一听,登时悔得连肠子都青了,怎么就没想到每艘船都在甲板上有一个地下室呢?
一道闪电划过,王虎看着这人背面的海面,忽然脸色一变。
这人看着王虎脸上惊奇的神色,并没在意,又接着说道:“我不太会开船,所以没杀你,我知道你肯定会驾驶着运尸船折往回开,等你在海上碰到其它船搭救你的时候,我再宰了你,岂不省事?可没想到你这个笨蛋,开船居然能开到南海幽灵海域里,还遇上了一艘没人的鬼船,我跟着你上了这船,你进卧室的时候,我就躲在货舱中。后来海怪拖走了运尸船,你又用液化气罐炸死了那群海怪,还真是命大,不过,你遇到了我,命再大也没用了,只能说是我的运气实在太好了,我得先谢谢你,你放心,就算你不提什么要求,我也会在明年的3月26号,我都会给你和你那个姓丁的朋友多烧点纸钱,对了,再给你烧几个纸扎的美女,大胸脯,大屁股那种的,让你们在阴间也别太寂寞了,哈哈哈!”
这人讲完了话,王虎听得是又气愤,又后悔,又丧气。他对这人说:“古人说的真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和你都一样,都是踩在刀尖上活命的人,不过你说的对,我的运气再好,也没有你好,看来你是命中注定克我啊!”这人得意地笑了:“没错,这一百万的赏金,我就先替你领了,你们放心,我享福的时候,肯定忘不了你们俩。哈哈哈!”他的笑声仍旧是那么难听,也不知道这嗓子是怎么搞的。
这时,一道闪电在天空中斜着闪过,亮光照处,王虎忽然脸上变色,直勾勾地看着那人身后的海面。
不想这人根本没动,冷冷地道:“哥们,你应该知道我们是同行,你这种把戏,对我根本没有半点用处,我十多年前就已经玩剩下了。”
王虎就像没听见似的,身子直往后躲,眼睛直瞪着对面的海面,脸上现出惊恐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