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汉记』 ·作者:沈阳唐伯虎
第1卷:太平天国篇· 第42章 烤鱼

    王虎刚才被丘立三掐得险些昏了过去,神志还没完全清醒,丘立三手捂着右小腹,腾腾地跑过来抬腿就是一脚,正踢在王虎面门上,王虎还没回过神来,也根本没做防备,身体向后飞出,仰天摔倒在甲板上,脸上鼻血直流。丘立三虎着脸,喘着粗气还想动手,肋下忽然一阵剧痛,鲜血喷涌而出,腿一歪差点跪到。这时,王虎气喘匀了,一个鲤鱼打挺爬了起来,冲上去右拳一摆,由下而上“砰”地击在丘立三左肋,这一拳力透拳尖,肋骨好悬没给打折了,丘立三闷哼一声,王虎左拳连环,又狠狠地打在他右肋伤口处,这下丘立三再也站不住了,就像被抽了筋似的,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只有喘气的份了。

    王虎怒气未平,跟上去又是一脚踢在他脸上,顿时又来了个满面开花,王虎还要动手,低头一看,丘立三躺在甲板上,边咳嗽边吐牙血,已经没了半点抵抗能力,这要是再打下去,说不定好就得被活活打死。王虎心道:这家伙不能打死他,留着他带给长安城上头,可比什么证据都好使。

    想到这里,王虎从船头机械舱附近拉过仅有的一小截缆绳,把粗如小臂的绳子分成几股接在一块,变成了一根长长的细绳,约有两条手指般粗细,他拎起像死鱼似的丘立三,反剪双手系了个猪蹄扣,这种捆法乃是东北农村杀猪之前捆猪的土方法,特点是你越挣扎,那绳就勒得越紧。丘立三右肋下伤口肌肉外翻,鲜血也不停地流,这样下去,他就是不被打死,早晚也得因失血过多而死,而眼下既无药品也无工具,止血成了问题。

    正在他犯愁之时,感觉船头有一片阴影掠过,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小岛豁然出现在眼前,货船笔直地朝小岛冲去,马上就要冲上沙滩了。原来在两人搏斗之时,货船在西风吹送之下,不知不觉中已经走了几海里,竟然到了这小岛的近前,不过运气还不错,这是个实实在在的小岛而不是王虎怀疑的怪鱼。但这个岛也太小了点,大概也就两三个足球场那么大,一眼望去,岛上除了稀稀落落有几片树木之外,大部分都是沙滩,倒也不用怕会有什么动物出现。

    王虎连忙跑到货舱边,顺梯子爬到船顶,把船帆转了四十五度角,货船在侧风吹送之下立时偏了方向,擦着岸边而去,王虎跳下来,将钉在甲板上的最后一截缆绳抄在手里,在货船经过沙滩,快速离岛而去之时,他猛地从货船上跳到沙滩之上,将缆绳在离船最近的一棵大树上绕了几圈,这时只听“嘣”地一声,缆绳猛地绷紧,货船向前行进的力量将缆绳拉得笔直,巨大的力量将这棵比电线杆子都粗的大树拉得嘎嘎作响。王虎生怕缆绳被船拉脱,连忙又缠了数圈,最后紧紧地在树上系了几个死结。货船无法前行,在海面上左右乱晃打起横来。王虎怕货船拉断缆绳,又用最快的速度跳上货船把帆撤下,这才彻底缓解了险情。

    船安全靠岸了,王虎拉起丘立三将他背下船,找了个背风的树荫放下,丘立三迷糊迷糊地睁开眼睛,说:“你他妈的怎么不宰了老子?老子什么都怕,就是不怕死……”说完又闭上了,显然十分虚弱。王虎翻过丘立三的身子,在旁边沙坑里用手舀了一些水,在海上的岛中,凡是沙坑里渗出来的水,大多是海水流经小岛之后,在岛基的沙土中反复流动、沉淀过滤之后的淡水,人可以直接饮用,虽然味道还是有点怪,但比起海水来可好喝得多了。洗净丘立三的伤口,丘立三痛得肌肉收缩,却没喊一声疼,倒也够强硬的。王虎又上船找到丘立三从仪表盘上摘下的那片透镜玻璃,挑了一棵被太阳晒得冒油的枯树,掰下几小截树枝,用透镜聚光点燃,烧了一会儿又吹灭,用通红的树枝猛地挨在丘立三伤口上,丘立三这下可受不了了,他惨叫一声,伤口吱吱作响,一股烟伴着焦糊味传出,倒有点像烤羊肉串的感觉。

    王虎一只手按着丘立三的肩膀,喝道:“别动,你也知道疼吗?妈的,疼死你!”丘立三边大叫边骂:“王虎,*****你姥姥!你想杀就杀,别玩阴的行不行?你不是老爷们!”王虎也骂道:“**姥姥!我这是帮你止血救你命呢,你不谢我倒还骂我?那我不如就让你把血流干,死了算了!”丘立三也当过兵,经受过野外生存训练,怎会不懂这用烧焦肌肉止血的方法?只是他以为王虎一定不肯放过他,必定是想把自己慢慢折磨至死。王虎又烧了几下,幸好伤口不大,烧焦的肌肉粘结在一块,把血止住了。丘立三疼得牙根都快咬断了,总算挺了过来,没昏过去。他靠在树上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是不是得……得谢……谢谢你呗?”

    王虎把树枝一扔,看也不看他一眼,说:“谢个屁!你以为我真心想救你?我是怕你死了,没人证向我的上头交差!”丘立三说:“那你还是杀……杀了我吧!你把我交给老林头?他还不把我活……活劈了呀?”王虎乐了:“你也有怕的?刚才你还说你不怕死呢!”说完又舀了些淡水喂他喝下,然后自顾上货船取下一些活鱼,用几根从船发动机引擎上拆下来的细铁棍穿起,再掰几根树枝支成一个烤架,将鱼串架在烤架上,又在下面挖了个沙坑堆些树枝,生着了火,烤起鱼来。

    这种鱼在海水中长大,倒也省了放盐,在火烤之下也没处躲藏,不大功夫就都被烤熟了,肉香味四处飘逸,王虎边烤边流口水,心说这鱼烤完了怎么这么香?吃起来不知道是啥味呢。丘立三靠在树上半睡半醒,一闻到鱼肉香味,登时像打了吗啡似的来了精神,他睁开眼睛,狂吞口水地死盯着王虎手上不断转动的烤鱼,像上了毒瘾的吸毒者看到面前有一大包白粉似的,说:“太香了!快给我吃一口吧!”

    王虎边烤着鱼边哼歌,根本没理那份胡子。丘立三厚着脸皮说道:“这香味简直比我在新疆吃烤羊腿的味都香!就是不知道咬上一口是什么味儿。”王虎装聋做哑,自顾撕下一片烤熟的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着,鱼肉鲜香异常,好像在各种作料腌制之后才烤熟的一般,十分好吃。王虎也多日没吃饱饭了,当下再不犹豫,大口朵颐起来,吃得狼吞虎咽,咂咂有声。

    这可苦了丘立三,他口水直流,哀求道:“大兄弟,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赏我一块肉尝尝吧!我都半年没吃肉了!求求你了!”王虎哈哈大笑,说:“丘立三,你也有今天?前些日子在荒岛上,你带着几个手下,那呼风唤雨的德性多神气!今天我就不给你吃,看你能活活馋死不?”丘立三急了,也不顾身上伤口有挣开的危险,在沙地上连蹭几下来到烤架旁边,伸头就去吃架上的鱼。

    王虎用脚轻轻一踹他的胸口把他踢开,说:“你不要命了?也不怕火苗烫死你!行了,等我再烤一串给你吃!”丘立三脸上露出笑容,老老实实地躺在那,等着吃鱼。王虎又烤熟了两串,立着插在沙地上,丘立三撅着屁股趴在地上,侧着脑袋贪婪地吃着铁棍上串的鱼,蹭得脸上焦黑一片,姿势滑稽之极,一转眼两串鱼就吃没了,丘立三又要了一串吃光,然后趴着在沙坑里咕嘟咕嘟喝了一通水,脸上活像个大花猫。他躺在沙地上,一连打了几个饱嗝,表情十分美好。王虎见他这副模样,甚觉可笑,忽然一想,人活在世上,冒着生命的危险去夺财抢宝,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能活得舒服一点?而丘立三现在吃饱喝足后心满意足的样子,不正是人生最快乐的时候?而这种快乐来的十分简单,却有很多人意识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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