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您察觉了,我爷爷的名字叫牛金星,这个名字也不好,由此可以推断,我的太爷爷也不会是一个识字的人,他也许在哪出戏里听到了这个名字,就盲目的用到了自己儿子的身上。他永远不会知道,别人一提到这个名字,就会想到,在几百年前的北京大街上就曾经有一个叫牛金星的人,在穿街走巷的烧杀抢掠……
我想这也是我爷爷的无奈。但由此就产生了一个相关的问题,我的爷爷既然曾经承受过名字的无奈,为什么还要让他的孙子去继续他的经历呢?
我怀疑我的爷爷脑子有问题!
我的妻子把她饱满的身子裸露在床上,用不可置疑的口气告诉我:“不是你爷爷脑子有问题,是你们全家的脑子都有问题。你要不信你现在就去CT室查一查。你的脑子里要不长着个拳头大的瘤子,我把咱儿子都吃喽。”
妻子说这句话的时候正躺在医院里,她刚刚给我生了个儿子。她妈的这个小娘们,要不是看在她生儿子的份上我真想大耳刮子抽她。
但现在是不合适的,不光不合适,我还得一切依着她,我说:“是,我脑袋里是长了个瘤,不是拳头那么大,是尿盆那么大,哪一天你和儿子没饭吃了,我就去把那瘤子切出来,给你和儿子拌黄瓜,您别吃我儿子,你还是留着您的心情吃我的瘤子吧。”
妻子想大声的笑,但她张了张嘴,还是以一个微笑终结了,因为她不敢太认真的笑,一旦笑的大了,笑就会牵动她全身的肌肉,并连带着刚刚缝合的刀口。所以我觉得有刀口的妻子还是要比没有刀口的妻子笑的美丽,温柔。
可她的嘴却一样的不饶人:“我吃你那臭瘤子干什么,要吃也是吃猪头肉拌黄瓜,你那瘤子还是留给你们家的黄毛吧,它愿不愿意吃,你还得和它协商,不是我的事。”
黄毛是我家的狗,这狗日的没什么本事,最大的能奈就是和我过不去,来了要饭的它都不吭声,可一见了我准“汪汪”起来没完,这给我妻子落下了许多口实,她说:“你看,你看,你还算家里人吗?自己家的狗见了你都不认识,跟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现在妻子要把我的瘤子留给狗日的吃了,看来在妻子眼里我可能连它都不如。我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眼睛不由的愣了神。
这时,妻的话却传了过来,她说:“奋,奋”。
“嗯?什么事?”妻的眼神像钩子似的剜了我一眼,说:“我想吃猪蹄。”
我摸了摸兜里让医院榨取的已经少的可怜的钱,恨恨的说:“行,姑奶奶,别说是猪蹄,就是您老人家想吃猪鞭我都能给您弄来喽。”说完,我就朝楼下走去。
刚下楼,却被执班的医生给喊住了,他说:“那个谁,谁呀?”
我指着我的鼻子,显出一种卑躬屈膝的样子,说:“您,叫我?”
“对,找你有点事。”姥姥的,又啥事,不会又是钱吧?我说:“我的钱已经交够了。”
“不是钱的事,你们做家长的怎么一点心数都没有。”他显出生气的样子,用一种老子教训儿子的姿式说:“孩子生下来了,还不抓紧给孩子取个名,等到了出院,黄花菜都凉了。”
“噢,噢,知道了,一会就取,一会就取。”
我恨恨的从楼上往下走,心里不由骂着:“名字,又他妈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