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金星自从被牛金锭打断腿会,三个多月没有下地。学堂里没有了老师,孩子们就有点像找不到主人的羊群一般,天天从村西跑到村东,从村南溜达到村北,手也不闲着,或者折断了树,或者拔了菜苗,更有甚者,竟会掏出火炼来,点燃了村里的柴火垛,一时间村里就有点鸡飞狗跳的意思。
村里人觉得不是办法,又看到牛金星的腿伤一时半会也好不了,就都纷纷的跑到牛乐山那里,要求他赶快一点找个老师,把这帮玩疯了的孩子给圈起来。牛乐山就乐得顺水推舟,就把他的妻弟给找了来,说是暂时的看管着这群孩子。
牛金星听说牛乐山找来了他的妻弟教孩子,不由在床上就嘟囔了起来:“误人子弟,误人子弟呀,牛乐山这是误人子弟。”牛乐山的妻弟牛金星也认识,是离牛塘村十里路远的赵家管庄的人,叫赵宝玉,纯粹是一个纨绔子弟,自己识不识字都不很难说,居然就来教孩子了。那年县城里曾经举行过一次全县读书人的考试,牛金星就有幸和牛乐山的妻弟住在一起。考试完成后,七星镇的学子们就相约了去县城北面的锦屏山去游玩,在爬到锦屏山最出名的一处风景:锦屏夕照的时候,其中的一位学子提议每人做一首诗,大家都做完以后,轮到赵宝玉了,可是他却居然把手里的折扇一收说:“写诗?写什么诗?”他拍一拍肥硕肚子:“这里面下水不少,诗却是万万没有。再说了,写诗又不是女人生孩子,肚子里有?”说完,摇晃着硕大的头皮,走掉了。
牛金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内心里对牛乐山的怨恨就更加的重了起来。自从牛金锭把他的腿打断了以后,牛乐山只来了一次,拿来了十块大洋,说了一些不咸不淡的话,就再没有来过一次。莲花也曾经找过他好多次,他却摇晃着瓦罐一样的头皮说:“你不知道呀,奔他娘,我们北面的沂蒙山区土匪闹得厉害,说是不久就要来我们七星镇,我这段时间正准备自己组织民团,哪有时间管这些闲事?你回去和金星说,钱可着你们花,需要多少了和大叔说个数,到我这里来支取。”说完也不等莲花回话,就进了自己的卧室。
听了莲花回来传的话,牛金星心里就非常的不舒服,对牛金星就有一种切齿的痛恨。这时候,牛奔下了学,走了进来,放下书本对牛金星说:“爷呀,这学我不上了,新来的先生什么也不会,读的书还没有我的多呢。”
牛金星瞪了牛奔一眼,说:“胡说什么,不准你对先生不尊敬,小小的孩子没一点教养。”
牛奔就走到牛金星的床前,蹲下来抓住牛金星的手说:“爷呀,我今年都是十三岁了,也是大人了,您就听我一次,我不想读书了,我听说七星岭东面的王家石山子有个老先生武功不错,我想跟着他去学拳。”
牛金星听了牛奔的话有点吃惊,用右肘支起身子,挣脱了牛奔拉着的左手,指着牛奔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声音有点大的吓人。
牛奔看到牛金星的样子,有点害怕,怯懦的重复道:“我说,我说,我不想再读书了,您读了这么多书,到头来还不是挨了牛金锭的打?我要是会武术的话,看谁还敢欺负咱们家。”
“你,你胡闹,咱们家一直是诗书继世,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
“爷,我已经长大了,您就放我去吧。书有哥哥在读就行了,我就想学一身功夫,以后谁也不敢欺负咱们。”扔下这句话,牛奔就转头跑了出去。
牛金星附在床头上剧烈的咳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