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路在县城文庙旁边的庆云学堂里上学,先生是全县知名的举人老爷宁志远。宁老爷中了举人后,却一直没有等来补缺的消息,一气之下,就在县城的文庙街上办起了庆云学堂。县城的大户人家听说举人老爷办了学堂,自然是纷纷把孩子往学堂里送,一时之间,学堂里人满为患,牛金星是借着和宁志远有一点私交,才把孩子送进去的。牛路一进门,牛金星就感觉有点奇怪,平时牛路总是一个月回家一次,今天这是怎么了,才走了几天时间就回来了?牛金星刚把疑惑的眼光看向牛路,牛路就说开了:“爷,我们学堂不能上了,现在县城里乱套了,听说南方正在闹革命,县城里也有一些人跟着起哄,拿着剪子满大街剪人的辫子,先生吓得都不敢出门了。我在那没人教课,也怕被人剪了辫子,我就回来了。”
听了这句话,牛金星的心里就一沉,有种说不出来的失落感,他心里明白,以前的担心看来真的要变成现实了!他朝大儿子摆一摆手,叹了口气说:“回来就回来吧,看来这天要真的变了。”说着,对着头顶拱了一下手:“连皇上的反都干造,这些人看来是真的不想活了。路儿,你就好好在家里呆几天,等这阵风过去了你再去学堂吧。”
牛路应了一声,扭转头问还站在门口的莲花:“娘,您刚才急忙忙的要去干什么?”
莲花就叹了口气,把牛奔的事情向牛路说了一遍,牛路就有点着急。他从这个兄弟小的时候就了解他,别看平时不声不响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这个兄弟从小就聪明,自己有自己的主见,认准的东西就是三条牛都拉不回来。如果不赶紧的把他找回来,说不定他真的会在王家石山子村留下来,跟着那个叫什么王天成的师傅学功夫。他看着躺在床上的父亲和颠着小脚的母亲,一种身为长子的责任感就油然而生,他转过身来对父亲说:“爷,您就安心地躺着,我去把他找回来。”
牛金星躺在床上,看着大儿子挺拔的身材,心里也有了种安慰的感觉,是呀,转眼间孩子就长大了,可以为家里担负起一些事情来了!他抬了抬手,对牛路嘱咐道:“去吧,路上小心一点,要是老二那个小兔崽子犟着不回来,你就给我把他捆了拉回来。”
牛路答应一声,抬脚就要往外走。
莲花看着刚刚进门就要出去的儿子,心里就有点不忍,说:“奔他爹,要不还是我去吧,路儿刚回来,还没有喘口气怎么就走?”
牛金星听了莲花的话,摆了摆手说:“孩子已经长大了,也该叫他们自己经点事情了,就让路儿去吧。再说,你一个女人家,抛头露面的去那么远的地方,也不合适。”
牛路也赶紧说:“是呀,娘,我已经十八岁了,这个事我会解决好的,我一定会把弟弟给找回来。”说完就走出了门。
莲花还是有点不放心,赶紧跟了出去,并让站在门口的牛一牵了家里那只灰毛驴跟上了牛路,并送到了大门口,站在那里,看着牛路、牛一和那条灰毛驴渐渐消失在七星岭起伏的地平线处,才不放心地走进了家门,边走边自言自语地说:“孩子还是大了让人省心呀,这老二,啥时候才能长大?”边说着边轻轻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