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过后,梦终究会醒。林远离开至尊酒楼的那一瞬间,看着三三两两结伴而离的旧友们,梦就醒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它去吧。林远想连毛老人家那样的伟人都曾发过如此的感慨,何况自己一个小小的凡人?随他们去吧。然而,旧友已去,新朋在那儿?虽然林远不住地为自己宽心,但终究逃不脱那份被遗弃的惆怅。
第二天是星期六,林远一大早照例换了那身学车时才穿的旧衣服,戴了副墨镜去了驾校。天始终阴沉着脸,风却一天比一天大,天气也一天比一天冷,就如同林远和方梅的关系,虽在同一个屋子里生活,但谁也不理会谁,见面如路人一般,相互视如无睹。顺着驾校的马路,林远缩着脖子顶着风低头正走着,隐隐约约听见身后有人喊:“66、66号,等等。”林远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似曾相识的人向自己招手,边走边问:“不记得了?我,67号。”
林远恍然大悟,说:“记得,记得,咱们一天考的理论课。哎,怎么这长时间没见你来?”
“来了,咱俩还一个师傅哩。”
“一个师傅?我怎么没见你?”林远奇怪地问。
“你是周未班,我是正常班,所以你见不着我,不过我从师傅的名册上见到你的名字了,你姓林,叫林远对不?”
林远点点头说:“那你今天怎么也来了?”
67号答道:“现在合班了,不分什么周未不周未、正常不正常,咱们的车上还分来了几个桑塔纳计时班的呐。”
林远说:“哦,原来这样呀,那是什么时候合班的?”
“上个星期天,对了那天你怎么没来?”
“上星期天?”林远的脑海里闪过和方梅协议分居的事,装着漫不经心地样子说道:“有点事。你贵姓,怎么称呼你?咱俩不能老这么66、67地叫吧。”
“也是,不过谈不上贵不贵的,我姓陈,叫陈健,健健康康的健。”67号——陈健自我介绍道。
林远听完陈健的介绍,问:“先前咱们不是练得好好的嘛为什么要合班?”
陈健向林远解释道:“听说下个星期要桩考,是咱们的第一个考试内容,同期的所有人都是在一天用大屁股北京车考,所以学校就把各班合了练,怕的是隔天不练考试时手生。”
说话间,俩人到了练车场5368号车前。林远看见几个早来的同车学员正擦着车,便向其中相识的谢建国招手打了个招呼:其实连着三个双休日接触下来,林远已改变了对谢建国的看法,觉得谢建国和自己虽然不是同一路的人,但也不是招人厌的人,只不过待人面冷心热不善于表达而已罢了。谢建国停了手中的活儿,关切地问林远:“这些天跑那儿去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林远笑着说:“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谢建国从车上跳下来,说:“打了,你没接。星期天给你打的。”
“那可能是没听见。”其实,林远心里清楚,那天和方梅闹分居时是有一个电话打进来过,不过当时自己一是没情绪接,二是看号码又不认识,所以电话虽然连响了好几遍,却一直没有接。陈健见俩人聊得没有要停地意思,就从谢建国的手中接过抹布,擦车去了。
八点刚过,学车的人陆陆续续赶来,结成一团一团的散布在各个教练车旁,大约有二三百人之多。各车已基本擦洗干净,天冷人闲无事,便有三三两两扎堆聊天儿的、有追逐打闹嬉戏的、有趁机忙着吃早点的、有四下张望打量的,一个个显得散漫自由至极。距林远不远处,有一少三青一老五个女学员正围在一齐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而林远挨着周末班的谢建国、李小龙、宁磊站一块儿,心神不定地回忆着昨夜的奇遇:有钱人就是有钱人,有钱人玩的游戏都跟没钱人不一样,林远叹道也不知他的小妹长什么样儿,怎么就会想出那么稀奇古怪的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