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中,却不见了珂洛。丢儿已然上床熟睡了。
桌上留有珂洛的字条:“丢儿已被我哄睡着了。既然解禁了,我还是出宫去一趟驿站吧,我会命人尽快缉拿莫若汤与清儿那一对骗子,替你讨回公道!”
正待更新,等待国师传唤,屋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打开房门,只见两名守卫抱拳道:“千止公子,国师有请!”
来不及回话,却是天罗地网辅撒而来,片刻之间双手被缚。
“我有何罪,居然如此待我!”
来人道:“属下只是奉命办事,得罪了!”
一阵掌风过处,幽香飘来。我只觉身形无比轻盈起来,瞬即便昏睡过去。
华灯初上,琉心城被幻珠之光装点得璀灿华丽,宛若星辰上的城池。珂洛一人走出了宫里,走在琉心城繁华的街道上,寻着驿站的方向而去。
谁知,这路上却不知何时聚起了人山人海,挡住了去路。想再回头,身后,也已人满为患,根本挤不出去。
细细看去,原来这是一条长龙般的队伍,因为队伍太长,街道太窄,所以队伍绕了几个圈,整整填满了整条街道。而队伍后面,似还有不断增长之势。
珂洛无奈,只好问身边之人:“你们排这么长队作什么?”
有人解答道:“这是琉心城心刚刚开张的一家灵力结界店,从开张第二天开始,来这里购买结界之人便络绎不绝,堵塞了这条小道。今日眼看又要打烊了,不知还能不能赶上购买。”
珂洛又问:“既是快要打烊,为何身后还有那么多人争向涌来?”
那人道:“他们是事先来排队,等待明日开门时再买的。”
不由得大为好奇:“是何种结界,居然被堂堂香潭都城城民如此看重?”
那人道:“听说店主叫聂轻尘,无意中得到了巧工族失传的《结界术》书册,修习成功了灵力结界术,故来到琉心城,开了此家结界店辅。听说有结界相护佑之人,可刀枪不入,任何幻术都无法破结界而近身半步。”
抬眼望去,前面果然有已经购得结界的客人在相助演示。一人手持利刀劈向被结界所护者,谁知利刀靠近那人额前半尺处,便生生停下,再也不能前行。果真刀枪不入。
珂洛心下大喜,立即冲着店主大喊道:“我愿出重金购买五份,烦请让我先行购买,先行离开!”
谁料聂轻尘却放下手中活计,冷眼看向她:“此结界店的客人,向来不分贵贱,一律排队购买。客人若钱钻良多,不妨稍候几时,到时你购买上品结界便好。”
珂洛本就心情不好,见她此番态度,更是上火,立即全力推开身边的人,冲到她的面前:“你这人怎么不讲理?我明明有要事在身,不想误入此地,被困在此,想花钱买几份结界好离开此地,你居然不肯?”
聂轻尘轻笑:“你想离开,但请自便,身后便是路,走有何难?大可不必勉强在小店花费。”
珂洛听闻回首,方才的地方,果然已被让出了一条道路。没想到这个小小的结界店主,居然如此得客人的敬重,号召力实在了得。
珂洛只得悻悻地走上这条让出的小道。快要走出之时,突然折身,又走到聂轻尘面前,道:“你的结界,我买定了!而且,我还要和你做另一桩买卖!”
走到宫门,便听到传闻:刺客千止男扮女装,行刺覃龙,已被国师擒拿。
珂洛大惊。赶去飞逸苑,果然一干人等已早早聚齐。又如昨夜一般,一一问话。
珂洛直直地冲到纪拿面前:“国师,为何将千止囚禁?”
纪拿道:“据守卫相报,千止公子今夜曾与公主一起男扮女装来探访覃龙,恰逢覃龙再次遭刺,后公主先行离去,她却逗留在此,不久,覃龙又受袭击。因此,千止公子具有最大嫌疑。”
“千止不可能是刺客!”
“不知珂洛小姐有何凭证?”
“证据良多:其一,他若有心刺杀覃龙,为何要与公主同行?你方才也说,他与公主前来时,恰逢覃龙遇刺,难道你认为,刺客有两人?前者失手之后,千止再来画蛇添足?其二,我曾与千止交过手,以他的剑术,若想取覃龙性命,只需要三招之内,不可能只造成如此轻伤。其三,如若千止想男扮女装掩盖身份,又怎会让大家事先目睹他的装扮?这岂不是自露马脚?”
“说得虽是在理。只是事关重大,千止公子又是身份不明之外人,不得不妨。我也只是将其收监,等真相大白之后,如若果真与他无关,自会还他公道!”
“外人?那我岂不也是外人?国师大人是否也预备将我收监?”
“这……我正想问:覃龙遭刺这段时间,珂洛小姐不在宫中,请问去了何处?可有人证?”
“你!”珂洛一时气血上涌,红了脸。怒道:“我这便去找棠琅,此事她不可能不管不顾!”
珂洛出得门外,却有一人由身后赶上,叫住了她。此人,便是择郅国人族候选瞳生。
“珂洛,你怎会在此?十日前你与兄长走失,兄长四处找寻,不想你竟来了香潭?”
珂洛正在气愤之中,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如何?你要去告密吗?”
“这……告密算不上。总得转达消息,让兄长莫再着急吧?”
“随你的便,你顺便告诉他,我尚需留在香潭救人,请他先在外面多逗留几日再回择郅,莫要向我家人透露了风声。”
珂洛见到棠琅,却未看到预料之中的焦急之色。反而,她神情之上,却比往常清淡了许多。珂洛暗想,这一状,恐怕是告空了。
果然,棠琅只淡淡应道:“所有一切,皆起于择逑大典。只要王逑早日选出,紫梡宫便可重归安宁。如今的当务之急,并不是救出千止,而是,如果平息这场纷争。”
珂洛不免大失所望,只冷淡回应:“公主既然如此说,珂洛也不多言了。这里有五份我今日刚从琉心城新开的结界店购回的灵力结界,本想我五人人手一份,却不料回到宫中便闻此突变。我留下两份,还请公主转交一份给覃龙,以备他再次遭刺时防身所用。至于千止,国师自不会允许我前去探望,等他出来再说吧。”
棠琅道:“我已经去看过了千止,她倒并为自己的处境担忧,只求我转告你照顾好丢儿,自己,也多加珍重。”
珂洛走出棠琅寝居,回首看向窗前棠琅的剪影,若有所思,却不得所以。暗下思忖:也许棠琅说得对。覃龙遭刺、千止被擒也许不过是这场纷争的开始。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下一个遭到冤屈的,很可能就是自己——或者丢儿。
想到丢儿,珂洛急急赶回寝居,丢儿已经熟睡,手中还握着那犀玉杯。
珂洛心想:这个棠琅,因看轻岚宝让,便连他相赠的至宝也不放在眼里,居然随意丢给丢儿当了玩物。
珂洛取过犀玉杯,好生收好。又轻轻唤醒丢儿。
丢儿揉揉惺忪的眼睛,呢喃问道:“阿妈回来了吗?”
珂洛笑道:“丢儿乖,姐姐这就带你去找你阿妈。”
轻尘结界店后院,聂轻尘早已换下了冰霜般的容颜,巧笑嫣然:“如何?我的结界好用吗?”
珂洛笑道:“好用得很!方才宫中数十守卫想阻我出宫,虽将我们团团围住,却伤不了分毫。”
“你所托之事工程巨大,还需数日才可交货。”
“无妨,只是今日又有一事相托了,还请轻尘姑娘莫嫌麻烦。”
“哪里。在如今这纷乱红尘之中,能遇见小姐这般宅心仁厚之人,实乃三生有幸!小姐有事吩咐便是!”
“那好,我便将小妹寄放在此,七日之后再前来接回。”
转眼看去,丢儿显然还停留在方才与守卫们打斗的兴奋中。小小的身形套在结界之中,以飞速向院落的墙壁不停地撞去,每一次,结界都会被冲力弹回,整个人便连同结界一起飞起,在空中回旋几转再轻轻落地,好不漂亮!
迷林之外,尤令与央月再次路经。忽闻林中有叫喊之声,二人带着散障石,顺着声响的方向寻去,却见一高大的巨人被困林中,面露焦燥之色。见到他二人,突然大喜:“你们可是听到我的呼救而来?能带我出去吗?”
“你是如何被困入林中的?”
“我是嵬殇国蛮族之人,我族英雄诃娑罗前往香潭参加择逑大典,我族上下对他极负期望。可是不久听传闻,扶蓉国王子已向棠琅公主献上犀玉杯,我族人唯恐诃娑罗输于王子,可是这种贵重宝物我们又拿不出,所以我族人千锤百炼成这只匕首,全族上下一齐祭拜神灵三日三夜,求得神佑,命我送往香潭,让诃娑罗进献给公主,以护其身。谁知因路途遥远,我又从未来过香潭,不知不觉便误入迷林,已被困了一夜,眼看大典就要开始,心下万分着急。幸好你二人起来,真是我的大救星。”
“如此苦心,还是快随我出林,快快赶路,不要耽误了行程罢。”
巨人抱拳道:“二位之恩情,待我送完圣礼,必当以性命相报!”
尤令于是走在前面,带路而出。即后分道。
央月却在嘀咕着:“你这人真是奇怪,见到如此少见之巨人,为何不问他姓甚名谁,却问他如何被困?”
“姓甚名谁并不重要,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号罢了,我倒更在意此迷林的咒障之气究竟有多大,那些误入之人,是如何被牵引而入。”
“那么,我们明明也是赶往香潭,何以不与他同路?看他长相野蛮,言行痴傻,莫不要又走丢了才好。”
“此去香潭,事关重大。他日是友是敌,尚不可知,同路又能如何?他若真走丢了,倒未必不是件幸事。听天由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