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你一直是淡淡的，眼眸淡淡的，笑意淡淡的，连说话语气也是淡淡的，仿佛你的情绪一向是淡淡的。”她深吸了一口气，感到有些费力，“你就像一幅淡淡的泼墨，永远不会给我任何有色彩的表情，哪怕是朝我发脾气。”
楚寒之看着她眼角那晶莹的泪珠，美得好像那易碎的珍珠。今夜，她的泪已经流进了他的记忆里，流进了他这一生的每一刻，让他此生此世无法忘怀。
“可是我却为了这样的一个你，忘记了我不该忘记的誓言，违背了我不该违背的人，背弃了我过去所有的信仰。可是，可是……我并不后悔，因为你是我这十九年的生命里最真实的一笔。”
“你别再说了……”，楚寒之觉得此刻她说的这些温柔的话，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把他的心剜成一片一片的，他觉得痛，很痛，一种找不出原因，找不到伤口的痛，铺天盖地向他袭来，硬生生地要将他撕裂。
“不，我要说，如果我现在不说，我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说了。”月光泄下来，好像一支温温凉凉的素手，在轻抚着她眼角的泪，“寒之，你一直是个很压抑自己的人，一直和身边的人保持着距离，也许是因为你十岁时突然离开家，要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下生活，所以你养成了这样的个性，你不喜欢在人前展现真实的自己，你拒绝让别人走进你的世界……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身边的人好累，每一次我想要走进你的世界，都会被你硬生生地推出来。”王若冰已经泪如泉涌了，“在你的心里一直有一条逢，是我永远……永远也跨不过去的，也许将来你会遇到一个可以跨过去的人，但是……但是我知道……”王若冰微微顿了一下，仿佛要压抑住那些冲涌而出眼泪，“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们是无法走近的两个人。”
楚寒之看着她那柔柔的脸，听着她那微弱的气息。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已经深深地哽住了喉，什么也说不出了，他只能，只能，用尽力气地抱紧她，仿佛只要那样，她就不会死了。
“可我现在很满足，很满足了……请不要为我难过，因为我用我这短短的一场生，换来了你一个真实的拥抱……”她肩头一抖，吐出一口鲜血来，眼神也渐渐涣散了起来，缓缓地闭上了眼。
“你怎么样了？”楚寒之心一紧，用力拍打她的脸：“醒醒，若冰，你醒醒！”
王若冰的眼皮缓缓抬起，无力地笑了笑。
楚寒之松了口气，也朝她微微一笑。
她看了看天空，天上的月亮很大很圆，如玉盘一轮，挂在树梢。她幽幽一叹：“好困……我好想躺在你怀里好好睡一觉……”
楚寒之心里“咯噔”一下，仿若千颗万颗巨石砸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柔声道：“好，那你好好睡，我不吵你。”
她闭上了眼睛，世界瞬间一片漆黑。
就这样，再也看不到空中那轮圆月，再也触不到他那清俊忧郁的脸，再也听不见他那低沉好听的声音了么……
隐隐间，她仿佛听见一枚棋子扣在案上的声音，清脆好听……
“不悔？”
“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