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纤长的中指轻轻扣动红木长案，宁静的大堂里只剩下这清脆的声音。
这是叶轻尘的习惯，她习惯思考的时候，用中指轻轻敲动桌面，好象这么一敲，就能敲通堵塞的关节，想出答案。可是，这一次，她心里开始发虚，她觉得即使她敲破这张长案，也无法想出个所以然。
“你别敲了，我头都被你敲大了。”刘泰斗最沉不住气，被困在这御剑山庄已经整整一日了，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些人带足了包括指南针、防毒面罩在内的装备，浩浩荡荡地往山庄外的林子中行去，但结果不是垂头丧气地回来，就是半死不活地被抬回来。这还算好的，更有甚者是一去不回。听说这小姑娘是九天玄宫卜算子的高徒，怎么众人眼巴巴等了她半天，她还是想不出法子来。他终于是忍不住要问的话，“我说叶姑娘，你到底是想出破阵之法来了没啊？”
叶轻尘收回了中指，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并不说话，也没有打算说话。
“刘门主，你别逼人家小姑娘了，”何欢拍拍大肚，“照我说，就是那个卜问神太可恶了，竟然为了个女人出卖自家兄弟。”
淳于君捻须道:“何老弟，依老夫看，这阵法未必是卜问神所为。他虽钟情凌伶，可他的为人，老夫还是信得过的。”
“那还有谁可以布下如此诡异的阵法？”关志鹏余毒未清，重重一咳，“除了神机妙算门，还能有谁有这等本事？”
听到这话，叶轻尘的肩不禁微微震了一震。
“哎……”淳于君山叹了口气。现在，他也只能把希望全部放在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身上了。
叶轻尘站起身道：“老庄主，对不起，我入门才四年，所学甚浅，可容我多想几日？”
“那是自然！”淳于君山忙道，“姑娘也无须着急，慢慢来。”
走出大堂，叶轻尘才感到呼吸顺畅了些，她微微吸了口气，不知不觉绕到了听涛居，这是楚寒之的住处。
走进小院，就看见一个单薄的青衣少年坐在亭子里。远远看着他的背影，她竟感到一阵莫名的酸楚。他是为了她，为了另外一个她。
楚寒之就这么坐着，好似一尊雕塑一般呆呆的。
叶轻尘的胸口有些疼，一阵一阵的酸涩滑过她的胸口。师兄，如果是我，你会不会也这般伤心？
她当然不会把这些话问出口，因为她知道，他不会。她只是缓低低地叫了他一声：“师兄……”
楚寒之依旧没有转身，他只是轻轻应了她一声，那声音飘渺的不像是他的。
“师兄，你一整天没吃饭了，去吃些东西吧！”
“我不饿。”
“师兄……”她还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说些什么，又停了下来。
“子阳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一整天都不说话，把自己关在屋里。”叶轻尘有些难过，两人都好象受了重伤，元气大伤了一样。
“哦……”
彼此又是一阵难熬的沉默。
良久，她咬了咬下唇说；“庄外的阵法很奇怪，我怕是参详不透。”
“哦，是么……”楚寒之依旧背着身望着远处，一点也无动于衷。
丝毫不在意么？不在意生？也不在意死？不在意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鼻子一酸，吸了吸鼻子，道：“师兄，那我先走了，你别在外面坐太久，小心着凉。”
他没说话，甚至没有抬头看她。
叶轻尘转过身去，眼角流下一滴泪来。你那么爱她？那我呢，我呢？
压力。
只一天，叶轻尘就感觉全身上下都是压力，上上下下这么多人都用那么殷切期盼的眼神望着她。她开始觉得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以承受，惟有眼神不能，尤其是那种期盼的、对你寄予厚望的眼神。
她把《吞鱼集》、《易经》、《拦江网》正正反反前前后后背了很多遍，还是一无所获。
“到底，关口在哪？”
月色惨淡，红烛飘摇不定。叶轻尘眉头深锁，指尖逗弄着烛火。
倏地，窗外一条白影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