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重重咳了起来，强撑着问：“那日我约你去东桥门，你为何不来？”
“你说什么？”无眉瞪大了眼，刹那间仿佛被夺去了魂魄，攥紧叶知秋的也手一寸一寸地垂了下来，她愣怔了半天，恍恍惚惚地问他：“你不是约我去西桥门吗？”
两人就这样凄然，绝望，无奈，又不可置信地对望了半天，无眉的眼泪顿如雨下，她紧紧抓着倒在地上的他：“这么说来，那日我们都去了，只是……去错地方了？”
叶知秋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那日，我原本是想约你一起私奔，可是你却没来。我伤心绝望之下才听从了师父之命，与她成亲。”
“知秋，”无眉此时已经泣不成声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这样……”
“眉儿，你的眉毛呢？”叶知秋缓缓抬起手，轻轻触碰着她的眉骨。
“你说你最爱我的眉，所以我把它剔了。”无眉顿了顿道，“我那时恨死你了。”
叶知秋脸色渐渐苍白，又是一阵重咳：“眉儿，你送我的手抄我还一直戴着。看着它，我总会想起你，想着你就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都在想着你。”
无眉用袖子拭着他嘴角的血，泣道：“知秋，别说了，别说了，是我错了，我错怪你了。”见他嘴唇开始发紫，无眉心痛至极，大声嚷道：“为什么？为什么师父一定不同意我们，这样我们就不用相约私奔？为什么上苍要如此作弄我们，让我们去错了地方？师兄，你好起来，你快点好起来，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恩，再也……不分开。”叶知秋嘴角微微含笑，握住她的手，小心得仿佛怕她会再次溜走。可是，一点一点地，只听“梆”的一声，掉在地上。
“知秋……”痛，很痛，痛得不能呼吸，痛得想毁天灭地。
“叶大叔。”于烟渺赶了过来，一探她的鼻息，已经没了。她忍不住心中怒火，指着无眉大骂道，“叶大叔是个很好的人，虽然认识不久，有些事他没说，可我看得出来，他还是很牵挂你的。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为什么？”
无眉此时已经悔青了肠子，任凭于烟渺如何质问，也只呆呆楞着，不发一言。良久，才幽幽一叹：“我这一生到底图求什么，最后，又得到了什么？”
她看着于烟渺，轻声道：”孩子，如果你爱一个人，就要好好珍惜好好爱。记住，女人这一生，如若失却了真爱，便只是一缕飘渺轻烟，无所依凭了。”
这一刻，于烟渺看到她眼里深深满满的真挚，可是却又是那么空空落落。她怔怔地看着她，愣愣地出神。
突然，无眉举起右手，一掌拍下天灵盖。顿时，头顶一股鲜血流下，鲜红如赭。
“师太……”于烟渺大叫一声，想要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无眉的身子缓缓地倒在叶知秋身上，只留下这话不停回旋在她脑中。
“女人这一生，如若失却了真爱，便只是一缕飘渺轻烟，无所依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