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向凌长风,他永远是一袭简单的黑,永远是单调的表情,永远是死人调调,从来不肯给自己一个温暖的笑,也不肯给自己一个承诺。为什么关心他,为什么在乎他,还有……为什么,为什么爱上他?她自己也不知道。
此时,凌长风和苏弈城还在对招,苏弈城已经明显体力不支,喘着粗气,额头汗珠也涔涔流下。
凌长风左手一扫,露出一个破绽,苏弈城一个剑花刺了过来,谁知,凌长风突换招式,斜刺了过来。
“苏公子……”叶轻尘失声尖叫起来。
突然,空中飞来一人,一条素长白绫,缠住凌长风手腕。凌长风一用劲,振断了白绫,又是一刀刺向苏弈城。
那人飞身来挡,瞬间,鲜血喷了他一身。
“义母。”苏弈城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义母竟然是为了救自己。他颤抖的手扶住她,左手长剑一挥,欲向凌长风刺去。凌伶却拦住了他,缓缓道:“不要,不要……杀他。”
凌长风怔住了,那一刻,心底某一处涌来一种后悔的感觉,说不清深浅,却是那么真。
凌伶看着他,眼里泛着亲切的光华:“孩子,来……到这边来。”
那一刹,他好像看见母亲。
他没有怀疑,缓缓走了过去,扶住她。
“孩子,你娘现在可好?”凌伶轻抚他的鬓角。
“我母亲,她已经……已经死了。”
“什么……姐姐死了,姐姐怎么死的?”
凌长风有些愣怔地看着她,像是反应不过来:“你说什么?什么姐姐,谁是你的姐姐?你说清楚点啊!”
“她竟什么都没同你说吗?”凌伶叹了口气道:“你刚才所使的那招‘定海’是不是你娘教给你的?”
凌长风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这是凌家祖传的‘神针三式’中的一式,‘神针三式’只传凌家子弟,当今天下除了我,就只有姐姐会使了。”凌伶紧紧攥住他的手,颤声道,“孩子,你是姐姐的儿子,是我凌家的骨血啊!”
凌长风眉头微皱:“可我娘不姓凌,她姓莫,她叫莫恨。怎么会是凌家的人呢?”
凌伶嘴角泛起一丝无力的笑:“傻孩子,那你为什么又姓凌?”
“我不知道,我问她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肯说。”
“傻孩子,莫恨是个假名。”凌伶眼神里仿佛开始起了雾,“你娘是凌非烟,名动天下的绝色非烟!”
“绝色非烟……”凌长风禁不住全身发抖,脑子里浮现出母亲那千疤万痕的脸庞。娘,你究竟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凌伶执起他的手,有气无力地道:“孩子,能叫我一声姨娘吗?”
凌长风有些犹豫,低下头嗫嚅了半天,却始终也没有开口。
凌伶的手渐渐从他手上滑了下来。他猛得一抬头,她已经闭上了眼睛了。“姨娘……,你怎么了?”
“义母……”苏弈城一阵悲痛,大声抢呼起来。他拔出剑来,指着凌长风:“我要替义母报仇。”
叶轻尘见状,急忙赶来拦住他:“苏公子,你这样做,凌堡主也不能重生,更何况,他是凌堡主的亲人,她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苏弈城扔下剑,怒气冲冲地揪起凌长风的领子:“你这混蛋,她临死之前,想听你叫她一声姨娘你都不肯。”
可凌长风却像失了魂魄一样愣愣的,也不看他,也不回答。苏弈城火上心头,抡起拳头狠狠揍向他的脸。
“你凭什么打他?你以为你对你义母有多孝顺吗?”于烟渺冲上前来推开他,“在黄山那日,你那什么李叔一死,你就对你义母那般忤逆,你平时对她也不会多好!”
苏弈城缓缓松下手来,望着凌伶尸身,不发一言。是啊。我待你又如何呢?我到现在还在恨你,恨你把我卷进这原本不属于我的仇恨里。
叶轻尘看着他如此,很是不忍。
良久,才见他缓缓起身,朗声道:“神针堡的兄弟们都给我听着,不要再战了,都随我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