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御剑山庄又恢复了平静,可此时凌长风房中还是灯烛未灭。
“你娘是凌非烟。名动天下的绝色非烟……”
照寒之所言,我确实是凌非烟之子。这么说,凌伶所言非虚。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姨娘,我竟亲手杀死了她,我不仁,不义,不孝,娘,我对不起你!
弱烛下,他拳头紧紧握着,指骨分明,好象握着一腔的悔意,满腹的悲忿。
“凌长风……”于烟渺推门而入,“你不舒服吗?”见他愁眉不展,她有些担心,走近他身边,轻声道,“你晚饭还没吃呢,去吃点吧!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想了,人死不能复生,更何况你事先又不知情,你别太责怪自己了……”
她说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话,想要劝好他。可是他只是像冰雕一样坐着,不动,不看她。
她低低地叫了他医生:“凌长风……”
“让我一个人安静会。”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暗夜的冰。
“你没事吧?”于烟渺有些踌躇,“其实,这真的不关你的事……”
不待她说完,凌长风突地站起身来,像一只发怒的狮子,指着门口冲她大吼道:“给我出去!”
眼泪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于烟渺身子止不住在颤抖,她紧紧抿着双唇,吸了吸鼻子,一字一顿用力地说:“对不起,是我打搅你了。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再也不会了!”
她拭着眼泪冲了出去,留下“梆”的一声关门声,在他脑子里不断回响,震得他心神不宁。
他坐了会儿,只觉得空空落落的,心好象随着于烟渺这一走,也不知去向了,全身好象被掏空了一样。
“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凌长风觉得嘴里干干涩涩的,倒了杯茶,猛得往嘴里灌。
“……再也不会了!”
他不停搓着杯沿,有些坐不住。此刻,烛火跳跃,仿佛他的心跳。
“梆!”
凌长风脑中又是一阵巨响,门好象又被谁狠狠关上了。他再也坐不住了,“嗖”地一声站起身,冲了出去。
月色温温凉凉,好似伤人的泪珠。
凌长风直奔向于烟渺的房间,门轰然一声打开,灯没亮,人不在,行李也不翼而飞了。
呼吸开始急促,他分不清是因为这一路狂奔还是因为,因为他在乎。
他一路跑了出去,寻至竹林。
风阵阵吹来,吹动竹叶,发出一阵寥落的悲鸣,好似在谈周一曲殇曲。林子里空无一人,一片漆黑空落。
黑衣随风,衣袂飞扬。月色如歌,在他心中轻轻地悲吟。
于烟渺,我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吗?
“于烟渺!”
“于烟渺!”
此刻,任凭他如何呼唤,听到的也只是自己的回音。夜风里,这声音听来,是那么孤独、那么凉……
半年后。
京师。
京师一向繁华热闹。而近日,在这依旧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繁华背后,却隐隐藏着许多不安。
“你知道吗?神捕步天涯十天后就要被处斩了!”
“真是可惜,苍天不开眼呐!”
“听说,步青天是得罪了某位朝廷贵胄,才被陷害入狱的。步青天不在,我们老百姓以后不是更难活下去了吗?”
茶馆一些平头百姓正聚在一起谈论神捕步天涯要被处斩的事情。对此,众人都唏嘘不己。
“还好,还有赵王在,只要他在,咱们这些百姓总还有口气喘。”此时,小二也凑上来说道。
一旁一位老人道:“可不是嘛,赵王宅心仁厚,真真是咱们老百姓的福气啊!听说后日,王爷就要成婚了呢!”
“哼!”,桌传来一阵不屑的讥讽,“赵王府的人就会做表面功夫,收买人心。什么百姓的福气?我呸!”
众人全都向隔捉那对夫妇投来怒视的目光,如果这目光可以杀人,那这二人恐怕已经死上千遍万便了。
可他二人却丝毫不在乎,继续道:“谁不知道陷害步大侠的人就是他朱高燧啊!”
“你胡说什么?赵王爷为救步神捕尽心尽力的,何时陷害过他?”
那夫妇正要争辩,却听背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冯大侠、秦女侠,何须在此争辩,事实如何,日后自见分晓。”
冯元朗二人回过头去,只见一位身着锦绣袍子,一脸福相的胖子走向前来。
“何门主!”
何欢拱手道:“二位有礼了。自半年前扬州一别,再无二位消息,想不到今日能在京师再想见,实在是高兴。”
冯元朗道:“实不相瞒,我二人此次是为步大侠之事前来。”
何欢“呵呵”一笑:“近日,京师来了不少英雄好汉,全是为了步神捕的事情前来。据我所知,断刀客凌长风也来了。”
冯氏夫妇二人大喜:“既然凌少侠也来了,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
“是啊!”何欢叹道,“凌少侠真的是少年英雄啊!既然二位都是为此事前来,不妨就去舍下共商大计如何?”
冯氏夫妇点头道:“打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