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又这么过了两天。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温暖得像一袭棉袍,让人温暖惬意。
凌长风今日却无端地烦躁了起来,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而烦,也许,是天气太好了吧。他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朗声道:“小二,来壶酒!”
“来咯。”小二端来一壶酒,便又匆匆忙忙赶到门口去。
门口挤着一堆人,人们唧唧喳喳地讨论个不停。
“听说今天王爷大婚,呆会轿子就会往这儿经过。”
“是哪家的姑娘这么好的福气啊?”
“是于雪谦于大人的小姐。”
凌长风掀开红泥封口,倒了碗酒,突然想起莫不知曾经开的那句玩笑,说于烟渺会是将来的赵王妃子,他摇了摇头,叹气道:“如果今天新娘真的是她也好,至少,我还能再见到她。可是这毕竟只是莫庄主的一句玩笑话而已。”
于烟渺,你究竟去了哪里?
窗外,锣鼓轰鸣,一阵阵传入耳中。一队婚嫁队伍从街巷走来,一路吹吹打打。凌长风捧起酒碗,大口大口灌进嘴里,仿佛这样旧能堵住这满腔的相思。
可……相思已是不曾闲。
婚轿缓缓经过窗前,一点一点从窗沿消逝。轿头……轿身……轿尾……,这一抹艳若朝霞的红,就这么一点一点,一寸一寸从窗前消逝,就这么在他的生命里流失。
耳中喜乐越来越轻。凌长风只感觉这苦酒满杯像是一种醉人的毒,眼前渐渐地迷糊了起来。
烟渺,你在哪里……
轿子里的她,心头一震,仿佛听到这一句轻唤。她忙掀开盖头,探出头来,四处张望。媒婆赶忙跑过来:“小姐,你这怎么成呢?赶紧盖上,赶紧盖上。”说着,把她的头紧紧按了进去。
她呆呆坐在轿子里,仿佛失了神。
谁,是谁在叫我?
四月。
阴雨连绵的天气,让人心里止不住地烦躁。今日,京师所有的人都没有兴致,买菜的也好,卖菜的也好,甚至是卖笑的也罢。人人心里都搅着一件事,人人心里都牵挂着一个时辰,一个地方。
无论这种牵挂是盼他死,或望他生,都是真真切切存在在每个人心中。
午时。
菜市口。
步天涯问斩。
百姓的心里都紧紧揪成一团,就连拿刀的刽子手都有些心软。这可是天一样神一般的人物啊!第一次,他有些不忍心。
步天涯闭着眼睛,挺直着脊背,任那雨点一点一点打在他的脊背上,穿透了他的囚服。
“时辰道!”监斩官一声令下,刽子手举起了刀。
突地一支飞镖飞来,刺中那刽子手右腕。
只听有人大叫一声“步大侠,我们来救你来拉!”随后,便杀上来一群蒙面人。
监斩官见状,手一扬,不知从哪冲出一大队人马,将蒙面人团团围住。
顿时,兵戎相见。
一些胆小的百姓纷纷作鸟兽散,一些胆大的就暗自推攘着那些官兵,要把他们挤出去。而那些猛面人,个个英雄神武,以一敌十,一边护着步天涯,一边往外圈走去。
突地,空中落下二个人。
一名身材较胖的蒙面人一看那二人,忙道:“你们先带步大侠走,我挡着他们二人。”
“何门主,你要小心!”
原来,这二人便是赵王阁二大将鬼面阎王陈析白、玉笔判官吴寂,工夫极高,所以众人都不敢松懈。
陈析白冷哼一声:“呵呵,何胖子,你以为你脸上遮块布,我就认不出你来了吗?我劝你,下次劫狱之前还是先减减肥吧!”
何欢怒道:“废话少说。人人都说你赵王府行善积德,如今看来果真是表面文章。这人心,你们若是还想要,就别拦着我等救步大侠。”
“陈析白不以为然,冷笑道:”人心?人心值几两银子?”
吴寂却道:“这位侠士,实不相瞒,步神捕确实是犯了法,我等也只是奉命行事,无可奈何罢了。”
“这种话你留着骗小孩子吧!”何欢一招“火海取珠”攻向两人,陈析白双手如弯月,抄向他手腕,何欢腕子一翻,滑了出来,一记七煞掌向他袭来。突然,空中飞来一块小石头打中他的手腕。陈析白痛得只好把手收回来。仰头看去,空中落下一位黑衣蒙面人,只见他身手矫捷,袖中飞来数十块飞蝗石,外圈的士兵已经倒下了一大片。
他扶起何欢道:“你们先走!”说完,受伤一把劲把何欢重如千斤的身躯推了出去。然后,回过身来对那二人道:“还想试试我的小石头吗?”
吴寂执起判官笔,道:“我来领教!”
尽管手中玉笔上下飞窜,却依旧近不了来人周身。吴寂暗道:这人武功很高,不宜硬来。当下心念一转,停住了手。
来人脚下一掠,纵身飞出人丛。
陈析白急道:“老吴,你怎么把人给放了?”
吴寂望着那人背影,只道:“你觉得就凭你我二人之力,拦得住此人吗?”
陈析白望向那人身影,顿时垭口不语。
赵王府后花园。
朱高燧静静看着眼前女子在花园中戏耍,只觉得这花园中千娇百媚的花全都失尽了颜色。一时间心神恍惚起来。
女子摘了朵月季,走了过来,风姿绰约,问道:“好看吗?”
朱高燧点点头。
“你是说我还是说花啊?”
朱高燧痴痴地看着她,并不回答她,忽然,执起她的手,一用劲将她拉入了怀里。
女子使尽了力气挣脱他,却怎么还是推不开他:“燧哥哥,你放开我!”
“烟渺……我很爱你,真的很爱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答应我呢!”
他迷乱的气息越逼越近,于烟渺急得快哭出来了。
“咳咳……”背后传来一阵清咳,吴寂走了近来,站在身后。
于烟渺这才松了口气,急忙推开朱高燧,说了声“我先回房了”,便飞也似的逃开了。
朱高燧皱皱眉,有些悻悻然,冷声问道:“怎么,事情办砸了?”
吴寂道:“是,有几个蒙面人突然出现。其中一人是金玉满堂何欢。”
朱搞燧冷哼道:“早就料到会有人劫狱,给我去金玉满堂,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步天涯给我搜出来。”
吴寂道:“王爷请三思!”
朱高燧扬眉道:“怎么?这也使不得?”
“何欢与太子私交甚好,此事不宜把他牵扯近来。更何况何欢当时蒙着面,我们也拿不出确凿的证据证明是他,这么贸然去拿人,恐怕会落人口实。”吴寂缓了缓,道,“王爷请放心,就算步天涯被救走了,他也活不了多久。”
“哦?“朱高燧疑道。
“手下在那步天涯身上下了奇毒‘断肠’。”
朱高燧嘴角微微上翘,笑道:“吴先生,你果真是我赵王阁的智囊团,我能得到你这样的智者,还愁成不了霸业?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