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厉害啊,看来这次的武林盟主非他莫属了。”吕新儿也拊掌赞道。
朱高燧手注一杯香茗,袅袅的烟气升起,使他的脸看上去神秘莫测。
朱高炽却笑道:“未必!”
朱高燧手一抖,那清茶的烟气也随之震了震,往四下里散去。
吕新儿歪过头问朱高炽:“为什么?”
“强中自有强中手。比如那位凌酷哥,只要他想当这个盟主,那个什么‘淳于’还是‘蠢鱼’的哪打得过他啊!”
“那个凌长风真的这么厉害?”
朱高炽对着吕新儿郑重地点点头。
凌、长、风……
凌、长、风……
于烟渺只觉得这三个字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进她心里某一口深井。那深井陈在她心里很久很久,黑黑的,幽幽的,仿若有什么被尘封在井底。
井的水面泛起了涟漪,浮起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么熟悉,那么好看。
于烟渺还想看得清楚些,可脑后顿时如针扎一般,好象有什么在蠕动。
“烟渺,你怎么了?”朱高燧神色紧张,忽地想起无言说过的“附心咒”。
“头好痛……”于烟渺痛得泪在眼眶里打转。
吕新儿也急得要哭了:“怎么会这样?我有个医生朋友,虽然他人品不怎么样,可医术还不错,我让他帮你看看吧!”
朱高燧眼神闪过一丝犹豫,说道:“我身旁也有些懂医术的朋友,就不麻烦你的那位朋友了。”
“可是……”
朱高燧不待他说完,便对身旁的陈析白道:“你去准备一下,我们这就回行宫。”说完只简单地和朱高炽吕新儿道个别,就匆匆忙忙离开了。朱高炽眉头深锁地看着他扶着于烟渺一路走远,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
眼前忽然晃出一只手来,吕新儿的脸凑了近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朱高炽笑着摇摇头。
“对了,你怎么知道他们在这儿呢?”
朱高炽看着她,笑道:“因为……因为我是你料事如神天下无敌的太子哥啊!”
吕新儿立刻很不客气地敲了他一个响头:“你除了自恋你还会什么?”
“你除了煮饭烧菜你还会什么?”
“你……你……”
淳于少华今天心情很是舒畅,所有他想要的一切都快到了手边,只要过了今天,过了今天,他就真真正正站在武林的顶峰,享受每一个人的景仰,每一个人的尊崇。他感觉得到自己快被这种实实在在的拥有感所填满。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是和妻子楚怜之好好畅谈一番,好好分享这即将到手的幸福。
“锁云阁”是他们两人的居所。楚怜之平素不大出阁子,只在阁子里做些女红等他从外面办完事回来。这些年来,他一直很欣慰他不像其他的江湖人一样,在外是刀口上过生活,回到家却无人慰藉。他,无疑是幸福的,有楚怜之这样温柔贤惠,美丽大方的女子在家守着自己,试问有几个男人不想如此呢?
可是这几天,自从楚寒之来了以后,她这个妻子似乎把重心全放在这个堂弟身上了。对于这点,他不是不能理解。楚家灭亡以后,楚怜之只有这么一个亲人,她自然要加倍疼爱这个堂弟,但是如今这个时候,是多么重要的时候。是他淳于少华要成就更大的事业的时候,她怎么能不闻不问不管不顾,一点都不用心呢?
他皱皱眉头,脚下却没有停下朝“锁云阁”走去的路。
轻轻打开“锁云阁”的门,果然,她不在。淳于少华没来由地一股脾气上来。他抓起一个正在收拾房间的丫头问道:“夫人呢?”
那丫头战战兢兢道:“夫人……夫人去看楚公子了!”
淳于少华皱皱眉,挥挥手示意那侍婢退下。
不一会儿,楚怜之推门进来,却看见丈夫淳于少华倚窗坐着,面色铁青。
“怎么了,少华?”
“你还知道问我怎么了?自从寒之来了以后,你天天想着去看你这个堂弟。我在外面和别人动刀动枪,你也不来问问。”
楚怜之一脸委屈,道:“我对这些事一向就不感兴趣,这你是知道的。况且,我也不同意你去争什么武林盟主。”
淳于少华站起身来,说道:“如果我不做这武林盟主,还有谁又这资格,难道叫我便宜了那些草包不成?”
楚怜之看着眼前这个共枕十年的丈夫,只觉得有些陌生,骨子里无端地透出一丝一丝的凉意。
“你变了,少华!”她留下这句话,转身走向门口。
淳于少华隐隐听见临走前,她还对自己说:“少华,记住,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夜色空濛。
楚寒之推开窗子,悠悠凝望。月色当空,仿佛她的容颜。
半年前那一夜虽然是早已经消逝的时光,可是却因为他时不时地去想去回忆而变得永恒。重回故地,那种感觉更是深刻。
“又在想王姑娘?”
他转过身来,看着那正在喝着一坛子闷酒的凌长风问:“你呢?不也是在想于姑娘?”
凌长风不语,只是又狠狠灌下了一口。
楚寒之叹道:“长风追逐云烟,是永远也追逐不到的。”
凌长风慕地抬起头看他。
楚寒之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道:“因为它越追逐,它却只会飘向更远的天空。”
“自古多情空余恨啊!”两人这人能够在沉思,忽闻门外又人吟起了诗。
两人警醒,往窗外探去,却不见一丝风吹草动。忽地,一支飞镖带纸,从两人颈间穿过,直直地插在木桌上不动。
凌长风忙拔起飞镖,展开留信一看,上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但所写的内容还是依稀可辨的:淳于与赵王有勾结,明日惟有凌君可阻止其登鼎。
“上面说些什么?”楚寒之走近问道。
“你看!”
楚寒之见凌长风面色凝重,接过来看后,竟呆立了许久,似是若有所思。
这是比武的最后一日。
比武的场子被围个水泄不通,人来得比前几日多出了许多。人人都知道今天这是能定乾坤的一天,所以都来赶这个热闹。
“你怎么都来了?你不是不喜欢看的吗?”朱高炽大老远就看见凌长风那身张扬的黑衣。
凌长风微微笑着,没有直接答他,只问道:“公子,比武开始了吗?”
“开始好一会了。”朱高炽兴奋地说,“那‘蠢鱼’确实蛮厉害的,连赢了好几个了。”
“咳咳,”步天涯忙装作咳嗽,小声提醒道:“公子,你这么说,小心御剑山庄的人盯上你!”
朱高炽只觉得他太过严谨了,就这么说说会又什么问题。可当他一偏头,果然发觉四周一片肃杀的目光包围着他。他瞄了一下四周,几个白衣剑客正狠狠瞪着他,仿佛他就是来砸场子的。
吕新儿“哈哈”一阵大笑,毫不掩饰地幸灾乐祸开来了。笑完,她还不忘低声地讽了那朱高炽一句:“太子爷,这回也让你晓得晓得什么是生命的威胁!”
朱高炽很不客气地白了她一眼。
吕新儿恍若不见,继续嚣张跋扈地乐着。但是她眼睛一瞥,瞥见楚寒之正往这边走来,不禁停住了笑意,忙向他打招呼:“喂,这边这边!”
楚寒之好不容易挤到他们身边去,却见吕新儿捧腹乐着,指着自己笑道:“你怎么龟爬一样的?”
楚寒之没有搭理她,四处看了一下,问道:“轻尘呢?”
吕新儿指着他背后,努努小嘴,道:“她比你还慢呢!”
楚寒之一回头,果见叶轻尘有些吃力地往这里挤来,好容易挤到这里,吕新儿忙上前挽过她的手问道:“叶姑娘为什么也来?我还以为叶姑娘对这些打打杀杀的都不喜欢呢。”
叶轻尘笑道:“既然来了,何必错过呢?不然岂不是白来这一趟扬州府了吗?”
“你们总算开窍了!”吕新儿不住地点头,表示赞同。
“公子!”远处有人冲着他们叫着,朱高炽回过头看去,是何欢。
“诶,胖子,怎么今天才来?”
“高手都是压轴的。”何欢嘿嘿一笑,显然是把自己归于高手一列。
可是那朱高炽“喷”地一声笑出声来:“喝酒你还行,打架?省点力气减肥吧你。”
何欢一脸地不服气:“公子,你可别小看胖子我哦,我……我……”
他话还没讲完,就听见台上有人喊道:“苍月神君淳于少华胜!”
朱高炽看了看台上,又挑衅地看了看何欢。那眼神就像在说“你行?那就上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