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步天涯望着四周攒动的人头,皱眉沉思,隐隐有不安的感觉在心中泛起。不应该出现这种局面,难道,有什么事情会发生。行走江湖这么久,他对自己的直觉还是有些自信的。毕竟他靠着这自觉闯过了不少艰难险阻。
果不其然,四面八方突然杀声四起,涌来一批人,杀将了过来。人们纷纷措手不及。
双方拼杀了起来,顿时一片刀光剑影,十分惨烈。瘦西湖上渐渐洒上一滴滴鲜血,一点点向四周晕染开来。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众人忽闻有人沉啸,这声音一时如远在天涯,一时又如近在耳边,每个字都如木击沉钟般向人们心里击打而去,一股砖心之痛刺得人们纷纷捂着耳朵。一些内力不足的人早已吐血倒地。
步天涯沉息丹田,向四周望去,却也看不出这声音是从何处传来。他心中暗忖,此人究竟是何人,功力竟如此高强?他沉息合十,闭起双目,稳声道:“何人作怪,速速现身。”
两股强大的声波仿若在空中相撞般,产生了一股强大的气势,震得众人内息大乱。
“哈哈哈哈……”场子中间再次响起了一阵洪亮的声音。步天涯皱皱眉,还是没能从这声音中分辨出任何有关它的主人的信息,无论是方位,还是年龄。他像是掉进一股强大的漩涡里,四周都是力量,惟独他,是无能为力的。
那一刻,他突然感到自己老了,老得和从前的自己一样,和那个没有成为“一步一天涯”之前的自己一样。
他抬首望去,有人凌空而来,身法极快,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那人站定,他才看清楚他的脸,一张无比年轻的脸,可是却是满头的银发,长长地到了腰际。
那人看了看步天涯,捻须笑道:“如果本座猜得没错,你就是当世第一高手步天涯!”
本座?步天涯开始揣测起他的身份来,可是当今武林中到底有什么人可以自称本座,但是又如此年轻。他开始感觉到一种可怕,一种你被别人看透,却对别人一无所知的可怕。但他还是沉住了气,道:“只怕在下这个天下第一在阁下眼里并不算什么吧。明人不说暗话,阁下到底是谁?”
那人竟忽然大笑了起来:“你想知道我是谁,哼哼,你再早生一百年也许会知道!”
一百年?早生一百年?步天涯心中一颤,难道是他?
“无言?你是天机老人无言?”
无言,天机盟盟主,人称天机老人,练有奇功,可葆青春不老,和御剑山庄淳于彦属同一时代,想来已有百余岁。
“果然是一代神捕,眼力不错。”无言微微笑道。
“你来,为何?”
“为何?为何?哈哈哈哈……”无言只觉得他这一问那么可笑。他仰天狂笑,为何?为何?三个字:权、权、权……
步天涯此时一定不了解无言为何如此仰天狂笑,就如同无言亦不了解步天涯已经抱着与武林共存亡的决心。步天涯问他:“你笑什么?”
无言停下了他的笑道:“步天涯,你以为这些年,你是凭你的本事,你的功夫,还有你那自以为可以一提的破案才能才成就了今天江湖上人人瞩目人人敬仰的你吗?你错了,步天涯,让本座告诉你,是因为‘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江湖上人人都在铸剑,有的人铸的是好剑,有的人铸的是劣剑,而有些人铸的是隐形的剑,只有在当用的时候才会显形。”顿了一会,无言慕地眼神一厉,冷声对步天涯道:“步天涯,属于你的‘一步一天涯’的时代该结束了,本座今天就亲手结束它。”
步天涯吸了一口气,轻轻一笑,道:“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这是迟早的事,我一直等着,等着有一天这个人可以出现。但是,”步天涯的眼神抖地震出寒光,“这个人,不可能是你!”
无言轻扬嘴角,冷冷道:“本座一向不喜欢手染鲜血,看来今天要破例了。”
清风扬起,无言一身的宽袍在空中飞舞。他指劲一扬,隔空射出,台下一名剑客立刻倒地气绝。他收起手指,朗声向四周道:“本座一向不喜欢杀生,只要你们此时投降,拥戴本座为武林盟主,本座保证,这里绝不会再死一个人。”
步天涯见其如此杀生不眨眼,气得青筋突起,左手紧握着,格格作响:“无言盟主未免太狂妄了,只要步某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这么让你这么容易得逞。”
无言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冷声道:“就凭你?”
“对,就、凭、我!”步天涯缓缓拔出腰间的天涯刀,阳光下,这把刀闪着慑人的光。也许没有人知道这把天下闻名的刀,是步天涯在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打铁铺里花了三两银子买来的,就如同那时的他,也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步天涯。
这把刀曾经伴着他走过很多很多的岁月,也陪他经历过无数无数的艰险。从他籍籍无名到功成名就,这把刀就一直在他身边。
今天,他再一次拔出它,和它一起面对一切。
天涯刀,高扬在空,阳光下,刀光亮的好似神话。人们屏息仰望,希望今日能再一次续写往日的奇迹。人们面对无言时那深深的恐惧着的心,此时却因为这沧桑的刀客,而变得安定得多。
一个英雄,就是无端地有这种安抚人心的能力。即使那时候,他心里也同样没有底。
步天涯。他只缓缓举起左手,袖子在空中飞舞如幡。
无言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笑意,左手运劲,隐隐有蓝色真气聚于掌中。
人们看到无言右手忽地向外推出掌劲,步天涯身子微微向前,迈出一步,手中天涯刀顿如沉龙飞啸,向前劈去,如同凭借这一刀要开辟一个天涯。
只电光火石的一刹,尘埃落定。
无言向后倒退一步,似是受了伤。人们开始暗中窃喜“一步一天涯”果真是世间绝顶的刀法,就连这天机老人也要败在他手下。
可是,就在人们以为胜局已定的时候,步天涯嘴角竟渗出血来,那鲜红的血仿佛就从人们的内心渗出,一丝丝地撕裂了他们的满心欢喜。
步天涯轰然一声向后倒去,就如同此刻人们心中的那个神话一样,一点一点破碎。
“步大侠……”人群中已经有人悲呼了起来。
许是义愤填膺,许是明白了没有保护神就再也没有退路,一时人丛中开始一片刀光剑影,开始拼杀开来。
何欢心中激愤,便左手持起金玉算盘,右手抡着元宝玉盾向前杀去,想要挤到场中,与无言做一死战,却见一女子挡住了他的去路。他定睛看去,是玉修罗冷艳。
玉修罗一双玉掌向他翻飞而来,掌势凌厉,何欢来不及躲,抡起玉盾于胸前一挡,愣是把冷艳逼得连退数步。两人捉对厮杀了数百招,何欢明显处于下风,但幸因他有神兵护体,也算勉强可支。